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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鸟人日志 _4 |7 [& D: v# g# B
作者:子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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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X9 ^; F" C, o3 n早几个月很想看的《亲切的金子》现在在路边的DVD摊随处可见——这种路边摊是绝对的观影潮流风向标,比国产电影的票房统计真实可信多了——我想这片子这么好卖的原因首先是李英爱,其次才可能是朴赞郁。《大长今》在整个亚洲市场药效持久,连《如果.爱》这种不缺明星的港产片都毫无必要地加了个池珍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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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D# W# @4 ]/ V4 s1 e k在《老男孩》之后,我一直在等待《亲切的金子》。在《亲切的金子》之后,我回过头去看复仇三部曲的第一部《我要复仇》,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真正等的是《我要复仇》。《我要复仇》(Sympathy for Mr. Vengeance)与《亲切的金子》(Sympathy for Lady Vengeance)的英文名只有一字之差,情节方面也有相似的地方,但绝不是一个故事的两性版,朴赞郁在这复仇三部曲的第一部便解答了我的大部分疑问,其他两部则只是增加了更多的问题。5 Z3 L3 G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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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朴赞郁的电影里,复仇首先是一种单向度的思维方式:我要让仇人尝到我曾尝到的苦,夺走我儿女的,我也要掳走他爱人,别人施加给我的,我要加倍偿还。这是一种无望的自赎,走不出的死圈,尽管三部曲中没有一个真正的挣脱者,但其他两部都不像《我要复仇》那样让人绝望:为女儿复仇的父亲在最后已经明白自己追杀的并不是坏人,但他还是一头扎进那条曾经淹死女儿的河,用刀将绑架者的腿踝割穿,看着他慢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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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然后他就可以获得平静了么?接下来他就被绑匪的同伙杀了,正如同样本身也是复仇者的绑匪,在完成了自己的复仇后,他成为另一个复仇者的目标。朴赞郁的三部电影中有不少演员是重复出现的,固然这肯定有导演喜欢用一些熟悉演员的因素,但我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暗示:复仇者和被报复者并非身处两大阵营,而是不同的仇恨循环中互相紧紧啮合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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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我要复仇》里,复仇才是一场决斗,在老男孩中,复仇是一场审判,在亲切的金子中,复仇是一次处决。朴赞郁一次比一次更加怜惜他的主人公,他们面临的处境也一次比一次简单化。金子可以像法官一样主持一场处决,相比之下,《我要复仇》里的两个男主角是一对互为映照的镜中人,没有谁能够拿得起惩罚的石头,也没有谁不能拿。5 ]( E4 M4 b0 i3 ~, |4 N- t( `
; ?+ W! p& ~# `. L9.11后的第二天,美国人在汽车上贴上标语:“我们要复仇”,几年后伊战爆发,诺曼.梅勒说了一段话:“我们不是在复仇,而是在处决”,但有谁能真正听进去?古典的战争伦理早已荡然无存,而复仇沦为处决后最大的后遗症却发生在自己身上。正如亲切的金子在出狱后不再亲切,但她在行刑后,罪孽感却更为深重。; m* O! S a' I7 A: T! E8 g
, j L, n$ {# \% H9 I# ^! ^但朴赞郁的问题绝非如此这般便能轻巧化解的。在《我要复仇》里,朴赞郁让所有的观众和父亲一起,用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去安静聆听女儿在做尸体解剖时被电锯锯开、被各种工具切割、拆分的声音,这一分钟是对所有正常人感官的折磨,更是对所有自诩理性的观众(比如说我)的提醒:这些残忍的复仇者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他们只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分钟而已。' f& }1 m+ l' _'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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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数时候,朴赞郁的电影都呈现出这样一种非爆发的暴力形态,极端缓慢,但令人刺痛,就像那些经常出现的将人皮肤割开的镜头一样。他总能精确地呈现出遭遇各种伤害后的人体反应,精确到让人惊骇。但朴的电影绝不仅仅只有韩国电影通常都有的那种精致视觉外观,他的人物往往在一种无解的困境中生活,这一点很像一些欧洲的艺术电影,但他有一种欧洲电影中难得一见的对B级片的痴迷。尽管我还是不喜欢大多数的韩国电影,但我得说,能够诞生这种怪胎的土壤,一定比培育出了我们的艺谋张和凯歌陈的环境要来得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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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6 l8 J" ^: q6 Q[ 本帖最后由 阿韩 于 2006-1-26 15:46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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