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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没变成象爸爸那样的大人之前,请把我杀了!”
——翔一
龙太郎是谁?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学校,在天台上打伤男女两名学生翔一和今野;龙太郎是何等的可怖?让每一个在校学生都闻名色变,不敢说出任何有关他的话;龙太郎是何等的凶残?在重伤两名学生之后的短短时间内再次袭击并打死一名70岁的老人;龙太郎又是何等的神秘?警察遍地设防竟然找不到他的一点珠丝马迹,好象他凭空消失或者能够飞檐走壁一般。
龙太郎谁也不是,只是一个谣言,而谣言的制造者和操纵者竟然就是最初事件的受害者翔一。在警察绕了很大一圈终于找出真相以后,在冰冷阴暗的侦讯室里,有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你不会对我打分数吗?我实在是受够了,被打分数被排名次。”
“课业很严格吗?”
“从幼稚园开始上补习班,我的父母觉得我好象很开心。”
“其实并非如此吧。”
“我是独生子,所以很想和朋友一起玩。”
“我也是。上小学时也上补习班吗?”
“因为要考试。”
“你没有考上吧?”
“考上了。考了五间上了四间,可爸爸要我去念的那个学校却落榜了。”
“你爸爸怎么说?”
“……我生错你了……”
“你妈妈呢?”
“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也无法原谅她。”
“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的事,中学考试前一天,我发烧了,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全身发烫。我叫了妈妈,可她打扮得很漂亮,还说现在要去拿中学的入学申请表,说什么一定要在五点前去排队。”
“你爸爸呢?”
“他半夜才回家,妈妈叫我不要吵醒他。我就在想,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孤零零地死掉。”
“上了中学之后呢?”
“因为爸爸这样,我变得无心念书,一切都变得扫兴了。”
“你没什么机会和爸爸好好谈谈吧?”
“他老是不在家。偶尔遇到他他也只会说你要考上好的学校,将来从事象我一样的能够让国家运转的伟大职业。”
“朋友呢?你有朋友吗?”
“没有。和妈妈在一起比较舒服。”
“可是你不喜欢吧。”
“我只要在房间里假装念书,她就什么都会买给我。”
…….
“为什么龙太郎的谣言如此激烈?”
“因为他是英雄。尤其是他殴打老师、抢走大人金钱的谣言特别多。龙太郎是我们的愿望。连我也认为只要相信龙太郎的存在,就能藉此忘记每天的令人讨厌的事。就象和强者合为一体,我很柔弱。只要想到龙太郎的存在……”
……
“今野她说,其实龙太郎根本不存在。”
“你害怕事件暴光吧,然后你为了证明龙太郎真的存在,袭击了今野。这么说来,你袭击公园里的老爷爷,也是因为我怀疑龙太郎的存在吧。”
“该不该下手,其实我很犹豫。”
“既然犹豫,为什么还要下手?……因为你爸爸的事吗,电视新闻也在大肆炒作这件事吧。”
“那家伙明明有收钱,因为他在家里说过,‘拿钱是当然的,因为他作了让别人心甘情愿付钱的事。就是为了赚钱,他才努力念书的。’可是我看新闻,他却说他没拿,还说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面不改色的说谎,跟他在家里说的完全不一样。他说大家都有拿钱,为什么只有我拿钱引起了骚动?可是一看到新闻,他居然说,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干过这样的坏事。”
“你觉得大人都在说谎?”
“大家所做的事我都知道,觉得对一切没了兴趣。”
“对什么?”
“该怎么说呢,应该是对成为大人的事。”
“你是说对成为大人的事吗?”
“我本来就没什么想做的事,然后,当我看到那个人…… ”
“你就不想变成大人。”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大人呢?”
“岁数增加就会变成大人!”
“那么为什么年纪会增长呢?!……真羡慕龙太郎,龙太郎永远也不会老。出生的时候15岁,一直维持15岁。”
“你因为不想长大成人,所以就殴打今野和老人吗?”
“我想死,死掉的话就不会长大。我想要去死,可是我害怕一个人去死,也没有勇气去死。我就想像如果是龙太郎会怎么样,他很具有存在感吧,我却一点都不显眼。他给人活生生地存在身边的感觉。我想消减今野,我想让大家知道我和龙太郎一样具有存在感。我在屋顶上死不了,所以我就想和老爷爷一起死。结果只有我死不了。我对大家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在我还没变成象爸爸那样的大人之前,请把我杀了!”
审讯室的对话断断续续,不时地沉默。翔一始终很冷静,没有泪。他缓缓地说着,双眼冰冷,象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说到父母,冷漠的没有温度的语调;说到龙太郎,激越地亢奋起来;只有,在提到老爷爷的时候,翔一低下了头。直到那个“请杀死我”的请求,翔一那双眼睛才多少有了点神采,却是坚定的绝然的准备从容赴死的神采。
什么都不想说了,在听完这样一段对话之后,心里突然空空的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眼前,仿佛看到一颗曾经闪耀着光芒的剔透水晶心,慢慢地蒙尘、黯淡、熄灭……
我们,该给孩子一个怎样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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