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吻》（作者：[韩]池秀贤）—热播中的韩剧《18:29》原著小说

叶虫子

　　自己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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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u" g' a4 n8 u4 m　　或者不让别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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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1 P% R' [+ z2 h) x9 ~% L9 \　　就不会有爱情的存在。


. j9 ]4 C8 o8 [. q# I7 z& }4 b/ X　　亨利·德·莱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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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夏与柳惠媛在约定的地点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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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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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个冬眠的熊，只知道睡觉。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吃饭，写文章和散步。问她怎么回事，她什么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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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H" |1 i1 c: _% O! ^4 ~1 X　　自从姐姐拎着一个小手提包突然来到惠媛的住处之后，惠媛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追问她。不过，惠灿给她的回答却是：“你休想在我面前掏出有关江尚永那家伙的情况”。而且，惠灿还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我看到离婚协议了，证人是你！既然这样，你怎么连一句话也不对我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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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D3 _1 d1 Q1 Y' t: d4 q* M: R　　面对姐姐不同寻常的目光，惠媛以防守的口气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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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告诉突然从十八岁回到二十九岁，现在还处于恐慌状态的姐姐，你应该去法院接受离婚确认！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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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对妹妹的回答很不满意，做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将手中拿着的行李放了下来。妹妹对姐姐说：“我不能接受离家出走的有夫之妇，你和姐夫分手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你们两个商量后决定的，与别人无关，你不能这样突然闯进别人的家。”可是，妹妹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样的。


$ [' t+ C- `2 I　　“别那么傲慢。我结婚以前，一直都是我们俩住在这里，这个家有一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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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句话说得千真万确，所以惠媛没有说话。这时候，惠灿打开冰箱，拿出速食面，就着泡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完后，躺在床上睡起了觉，一直睡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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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姐姐原本是那种做事十分干脆的人，可是那时真的很烦人。她不哭，也不吃饭，也不喝酒，只是大把大把地吃安眠药，经历过那种事情的女人所表现出来的变化她一样也没有。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比以前爱打扮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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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1 O: h3 y  x+ W+ d* M　　她唠唠叨叨地说冰箱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一面说着方便面对健康不好，一面拿出所剩无几的速食面，解决了晚饭问题。她只在说话的时候像十八岁，行动却完全是个三十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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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o6 r5 S$ A% r2 M0 ^　　“幸运的是，至少这证明她有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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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8 u0 E- D% t2 L- b" `6 Y　　惠媛向如此打着手势的尚夏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虽然难过的时候假装不难过是痛苦的，但与其浪费眼泪，还不如积攒精力。从这种意义上看，姐姐的做法是正确的。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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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n" a8 u# Y7 D# b　　“姐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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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夏打着手势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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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F# B, y3 ?. J　　“虽然不太清楚他能不能吃下饭，喝不喝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跟他身边的人全都吵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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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在三个方面非常出名。一是帅气的外表，二是不俗的演技，三是坏脾气。因为现在他的名气非常大，所以人们都很了解他。对于女人们来说，如果是个美男子，即使脾气坏一点，也可以接受，所以女人们接受了他。男人们也接受了他，那是因为他的演技和他的性格，还有他的经历。他是在海军陆战队服的兵役。而作为富家子弟，他说要当演员，于是被赶出了家门，后来还差一点被饿死。除了连智媛以外，他和任何一个女演员都没有绯闻，结婚也非常地早。尽管如此，最近他仍然成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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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 a" J: T: i  \2 y　　“喂，他妈的！我没法演了！喂！徐胤伍！你是白痴吗？你没学过韩国话吗？连这几句话你都说不好，还当什么演员呀？”


0 _0 n% L8 P. A　　那天，在拍摄现场遭到他训斥的人有女主角、年龄最小的演员以及男配角徐胤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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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5 w" z1 k' z* ~8 R　　“回切！不行！喂！江尚永！你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导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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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导演对徐胤伍僵硬的表情和不到位的动作也感到不满意，因为他的问题，导演已经喊了十多遍的ＮＧ，早就让人感到厌烦了。但是，导演不是江尚永，而是时宇。坐在摄像机后面的时宇脸色非常难看。不过，尚永并没有理会，而是这样奚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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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N  c0 a* [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不能再忍受你这样的导演了，我没法再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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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W- G# o( l) I) U　　看到这副情景，制作部长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经纪人泳晁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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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C! `' F% W' r5 W" z　　“尚永，你最近究竟是怎么啦？一开始气氛挺好的，越往下越糟糕！真是拍摄现场上没有不吵的人！”


　　“因为太投入了，我不是从流氓演起的嘛！”


; x5 V; D% ~8 y. r　　这个连泳晁自己听起来也感到缺乏说服力的辩解，其他人不会接受，刚才遭到尚永污辱的徐胤伍也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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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两次就从一个演员变成了流氓？这样看来，和你老婆分居一点也不算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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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N8 U  |* R) R% T  i　　这个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到尚永的耳朵里，尚永欣然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一场打斗。不管是在荧屏内，还是在荧屏外，只要是打架，尚永都愿意奉陪。于是，他咆哮一般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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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2 }6 j7 X, t6 `5 O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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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6 R2 X. H! Y2 a" o　　因为他喜欢的智媛喜欢的却是尚永，或许是因为尚永比自己更有人气，或许是因为尚永比自己更不错，总之徐胤伍非常讨厌尚永。不过，那一瞬间，尚永直逼过来的目光让徐胤伍的脊背都感到发凉。即使这样，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也不能从这里退却。因此，他鼓起本来就不多的勇气，试图与尚永一拼高低。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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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刊上，报纸上，互联网上都说了，你老婆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与你分居的。江尚永，换了我也不会与你这样的流氓生活在一起的。依我看，这个女人非常了不起。一开始，我怎么也不明白你撇开连智媛与这个女人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来她这么了不起。她怎么能和你这样的家伙生活在一起呢？最终，她也受不了你这种恶毒的性格了。我真想再看一眼这个了不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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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脸上的表情“唰”地一下阴沉下来，一步一步地向徐胤伍走了过去，徐胤伍则紧张得一步又一步地向后退着。徐胤伍心想：“这里有那么多的记者和演员，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下你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一看到尚永令人发毛的眼神，他又禁不住在想：“我该怎么办？难道必须要说‘这是个玩笑’才能收场吗？”


# p# u+ |+ t/ R; k1 T8 ^4 n　　“只是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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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0 ^  P+ D　　徐胤伍话音未落，下巴上已经挨了尚永重重的一拳。这一拳打得很重，顿时，鲜血从胤伍的脸上向四周飞溅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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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 B0 v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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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8 z$ t. T# m6 L1 M　　尚永一边机械地挥舞着拳头，一边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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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混蛋，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那样说我！你这个狗娘养的，看我不揍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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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M. v( f/ w　　尚永一只手抓住徐胤伍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向他的鼻梁砸去。只听“膨”的一声，徐胤伍的鼻子里立时喷出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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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张臭嘴，竟敢对她指指点点，你想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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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n7 m! X8 C# g$ _　　“啊，啊，啊……！住手！你这家伙！你要杀人吗？”


　　“我倒是真想杀了你。虽然我没有杀过人，但我想那一定很有意思，去死吧！你这个狗娘养的！”


5 b5 A. ?" y) I  s2 c# ?5 Q% T　　拍摄现场周围的人在一分钟之内看到了一幅惊心动魄的场面：韩国演艺界最著名的男子将另一个有名的男子暴打了一顿。这部电影本身也有一些打斗场面，然而如此逼真的打斗还是头一次见到，不一会儿，江尚永与徐胤伍的打斗在导演的命令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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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r9 E8 A, T7 B  u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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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时宇的声音后，人们才回过神来，于是纷纷上前将拼命挥舞着拳头的尚永和勉强抵抗着的徐胤伍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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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i' i0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哪！尚永哥怎么样，让我看看这儿，没事吧？”


　　眼下，智媛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公司旗下两名老演员中的尚永身上，她用手抓住尚永的脸，连连发出“天哪”的惊讶声。整个拍摄现场像炸了锅一样乱成了一团。尚永突然对一切都厌烦起来。他感到自己非常委屈，却无处向人诉说。所有人都以为江尚永和柳惠灿真的分手了。他不曾想过自己与她生活在一起是会幸福，还是会不幸。他痛苦地想着：为什么，为什么，柳惠灿，你为什么……讨厌，全都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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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3 x9 s& r/ f' J0 X4 u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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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推开智媛正抱着自己脸的手。然后，看了一下周围，咆哮一般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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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0 B! B2 @* I9 D: K　　“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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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泳晁和其他场道经纪人的阻止下，尚永首先离开了这里，从而使徐胤伍躲过了一场更大的灾难。然而，他得以放松的时间也就几秒钟而已。智媛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来，使劲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搧了他一耳光，然后对着发愣的徐胤伍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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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只知道你的素质低，现在你让我更加清楚地了解了你！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再也不会与你这样的家伙共事！像你这样的人怎么敢对尚永哥说那样的话？真是气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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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E5 c2 G; m; h6 k　　听到智媛的一番话，徐胤伍真想立刻回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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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_' n" U+ h  E% G9 ^　　“那家伙把我打成这样，你还这样对我？你为什么只看那家伙的伤，而不看我的伤？”


　　不过，就在徐胤伍还没有说这话之前，智媛已经冷着脸转过身离他远去。霎时，徐胤伍的心理彻底崩溃了。智媛的话和刚才尚永对他说的话交织出现在他的大脑中，刺激着他的神经。


8 O7 f1 c6 z; s7 K4 b: q5 p3 D' N- u　　———你这个混蛋，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那样说我，你这个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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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胤伍下定决心报复对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加以嘲笑的江尚永。他还想惩罚那个因为喜欢那家伙，从而对自己造成伤害的臭女人。他恨恨地想：“等着瞧吧，江尚永！等着瞧吧，连智媛！我对你们进行正义审判的那一刻，我要报仇的那一天，不久就会来到！一定会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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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他动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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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_( w- b1 s3 {　　惠灿似乎不太相信。时宇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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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最近，他的火气非常大。那家伙在上高中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打架，连他的爷爷都差一点找到学校来。他出手还是那么狠，都快把人给打死了！主角和配角闹到这个地步，拍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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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a' n2 u7 y, m　　在嘴上嘀咕个不停的时宇将香烟点着以前，惠灿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不过，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宝贵的第一个剧本被拍摄成电影的时间被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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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d, Z) T4 \　　“我最近气管不太好，所以请你最好不要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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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7 G- F1 e6 `2 }, z) Y4 h: M　　“噢？是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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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z) Z0 ~" A1 `6 I; Y　　时宇赶忙将还未点燃的香烟重新放回到口袋里，并且以格外新奇的目光看了看眼前坐着的惠灿。最近地铁临时售报亭出售的《体育新闻》和互联网都把惠灿说成是韩国最不幸的女人。说她是一个悲剧的主人公，被一起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名演员丈夫抛弃了。虽然时宇对那些极尽想像之能事写出来的报道嗤之以鼻，但他还是认为离家出走的惠灿会在一定程度上萎靡不振。不过，当他亲眼看到惠灿，并且亲耳听到她那充满生气的声音后，他觉得自己错了。


　　“我猜到报纸上会有我的照片，这张照片要是以往刊登时采用的就好了。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找到的，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照的了！看到照片后，我这样想，尚永这家伙可真帅，我竟然和他结了婚。”


　　“那你就往报社寄一张照得漂亮的照片吧，让他们尽可能地把这张照片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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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那么想过，这张照片真的很难看。不过，我连一张漂亮的照片也没有。我已经看过举行结婚仪式时照的照片了，有一半都是闭着眼睛照的！”


5 y" ?5 ?7 _+ p　　今天的柳惠灿还是原来的柳惠灿。她虽然没有哈哈大笑，但也看不出忧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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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t5 }& h% D) s' }$ b* d　　“如果在一个不怀好意的人面前显露出非常萎靡的样子，那会非常糟糕的！不能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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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5 G4 \6 H/ h: ~+ X　　除了去快餐厅会为自己点一份并不喜欢喝的牛奶之外，她看起来与从前并无两样。这与在拍摄现场面无表情地挥舞着拳头的尚永形成了奇妙的对比。江尚永可以让她幸福，但却不能让她不幸，想到这些，时宇内心非常高兴。不过，他的高兴一瞬间就被惠灿的话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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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个，……伤得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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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主语被省略掉了，但时宇可不是傻瓜，他心里明白惠灿指的是谁。一瞬间，他想故意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些事呢”，但他转念一想，说郑时宇不知道江尚永的事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随即，他苦笑着脸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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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打架，还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被打的家伙出了很多血，江尚永只是略受了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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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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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 Z3 E0 O# n& P1 o　　“如果担心，你就去看看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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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4 A+ e4 a# R: J* |5 W; j　　听到时宇这似乎有点过份的提议，惠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表明她不担心尚永呢，还是表示她无法去看他呢？，时宇想不明白。不过，她摇头这一点令时宇很是放心。于是，时宇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此时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讨厌去看他，倒不如我们一起坐飞机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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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时宇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惠灿一下子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8 O3 K+ C( z2 ?) b# M- r　　与时宇道别后，惠灿买了几件必需品，然后回到了妹妹的住处。当她进门的时候，妹妹正在客厅里兴致勃勃地看着什么录像。惠媛发现背后的姐姐后，立即慌慌张张地关上了画面。惠灿想知道妹妹究竟一个人在看什么，于是一把夺过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画面。画面出来的一刹那，她看到身披婚纱的自己正在开心笑着。惠灿纳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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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呀？”


2 j# Q$ @0 v! l6 c- f+ q2 d4 M: @　　“什么什么呀，你看了还不知道吗？那不是你吗，是你的结婚录像！明天我得去给新娘化妆，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想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1 z2 J% Z8 r5 ~) Q& L　　“这种事你也能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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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不是我的事，一个熟人突然有其他的急事，就由我来代替。如果你不愿意看这个录像，就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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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g/ c( G0 B; G2 G8 ?　　惠媛害怕当着正在分居的姐姐面看这种美好时光的画面，会对她产生心理刺激。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惠灿并没有让她关，而是默默地坐在妹妹的旁边，开始静静地看起录像来。


2 a4 N+ x. a. v# m　　“这种场面也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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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能录的都录下来了！姐姐，你家里也有一盘这样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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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惠灿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结婚典礼。可能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看吧，尚永从来没说过有这样一盘录像带。惠灿在画面中看到了身披白色婚纱的自己和身穿结婚礼服的尚永。在举行完结婚仪式之后，她就与他住到了一起。画面中的结婚仪式与新郎的名气相比，显得过于简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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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只想让真心祝福的人知道，所以婚礼是在非常保密的情况下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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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W# O5 S, z7 m　　她大概也同意了尚永的这种想法—于是，只有父母和十分熟悉的人出现在结婚典礼上，簇拥在他们的身边。在他们的真心祝福下，尚永和惠灿结成了一对夫妻—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笑得那么开心。惠灿的视线一度定格在画面中的新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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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眼下的惠灿来说，画面中的那个幸福的柳惠灿怎么看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其实，画面中的新娘的境况并不是那么好。与名气很大的男人谈恋爱，一定会有很多的苦衷。比如，婚前怀了孕，并且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失去了孩子。而且，因为他，她自己的梦想也必须暂时放到一边。不过，画面中的新娘正在甜甜地笑着，看着她的男人也正在笑着。惠灿继续看下去，发现与自己的傻笑相比，尚永才是一副真心幸福的样子。于是，她心里变得坦然起来。


　　———毕竟我们曾经是幸福的，即使不能持续到永远！


0 Y" T* x: n& Y) C8 W) Z- j0 Z　　虽然说拍了结婚录像之后还不到三年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毕竟爱过，也幸福过。即使已经成为过去，毕竟曾经拥有过。从画面中看，没有一个人是不幸的。这使她感到非常的欣慰。因为感到欣慰，她对自己腹中的孩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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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0 L5 Q% @& C6 n　　“看，宝贝儿，这是你爸爸，他笑起来多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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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d0 p3 Q* v　　虽然画面中的那个男人令她厌恶得不想再见到第二面，但她不想把这种心情带给孩子。不管怎么说，孩子他爸是曾经与她一起生活过的人。虽然现在想起他来也会讨厌，但每次突然想起来的人却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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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画面中的他笑得很开心，但实际生活中的他却很少露出笑容。虽然画面中的他总是对女人说“我爱你”，但实际生活中的他却不是这样的。突然，一种想法让惠灿感到痛苦。江尚永不是不好意思说“我爱你”这样的话，而是真的没有爱过我，是不是这样呢？因为这家伙是个自己讨厌做就绝不会去做的人。突然间，她想起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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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你本来想装作离婚后过得很好，结果后来成了傻子，而且又回到我的身边，这似乎很有趣，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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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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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X& u" x' I& W0 k* ^% E　　———有趣。想和我分手后直接投到别人怀抱的女人，忘记了一切，重新回到我的怀抱，真的非常有趣。


' u$ C8 L/ T# [: t: s　　一想到这，她的胸口一下子翻腾起来。自从他说完那些话后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可是每当想起那一幕的时候，眼睛总是酸酸的，好像有眼泪要流出来似的。惠灿眨了眨眼，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挤了回去。她不想白白地浪费水分，现在需要的正是孩子在腹中游动的水，不能因为毫无意义的事而浪费水分。这样下定决心后，她对腹中的孩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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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6 f( t, a9 B" a, e8 ~9 }　　“对不起，宝贝儿！妈妈知道你的存在，让你听到那种话全是妈妈的过错！对不起，宝贝儿，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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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是震惊，接着就发了火，然后不顾一切地收拾好行李，叫了一辆计程车，径直来到了惠媛的住所。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这是因为她一刻也不能容忍与那个男人共同存在于一个空间之内。不过，当头脑清醒之后，想回来的时候，未曾考虑到的问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眼前。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对他说已经怀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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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她的想法是将孩子平安地生下来。她觉得，这个孩子得之不易，绝不能再次失去。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在想到这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他曾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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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m2 |, I# l2 x( f7 {( c　　“我们还没有到做父母的时候，所以没有关系，下次可以再要，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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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X5 R& s# [# @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他有时也会以非常期待的神情对孩子说话。因此，他不会不愿意。唉，越想越复杂，究竟该怎么办呢？既然愿意要孩子，为什么我们还想分手呢？他会说什么呢？我不是曾经突然说过再也不想与你这样的王子生活在一起吗？虽说他的脾气坏得让人无法忍受，但还不是在知道他的这种脾气之后才同他结婚的吗？这也不至于离婚呀！我自己都不理解，他更是如此。这样想来想去，惠灿感觉到自己快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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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I3 D: X6 E/ l. v" @* X0 E) p/ [　　———最近，他的火气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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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C' l; |: I　　听说被她甩在家里的男人火气非常大，甚至与别人动了拳头。他好像过得很糟糕。惠灿觉得她自己过得也是稀里糊涂的。她害怕当着那个火气非常大的男人说孩子的事。怎么办？该怎么办？惠灿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她感到头痛欲裂，心情非常糟糕，于是她走进了厨房。好像得吃点什么了，说不定吃饱饭之后就会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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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伤心，也不能让自己饿着。要吃好，睡好。妈妈吃得好，睡得香，肚子里的宝宝才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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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下定决心后，为了寻找淘米的瓢，她想打开厨房里的碗架。就在她踮起脚尖，打开高于头部的碗橱的一刹那，杂乱地堆放在一起的碗冲着她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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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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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只觉得突然间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就在这个时候，除了散落下来的碗以外，她还看到了某种幻影。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就像夜晚的焰火，随着“嗖”地一声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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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R' w4 z/ S  u# j5 _; `　　这个幻影是她熟悉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帅气的男人，她的丈夫江尚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一个女孩。女孩边哭边抓住他的臂膀。他一开始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允许女孩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不一会儿，刚才还犹豫不决的男人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女孩的背上。他们就这样互相拥抱着。这是一个不到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幻影。看到这个幻影之后，惠灿感到了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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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j+ l6 ^. E5 ]5 V　　“这是什么？这是以前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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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W& H8 V3 I5 X　　惠灿愣愣地站在掉落的碗之间，她的浮想被听到厨房里稀里哗啦的声音后跑来的惠媛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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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c4 r4 P7 G4 }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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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妹妹的问话后，惠灿依然愣愣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碗。虽然姐姐的表情不大正常，但由于她最近经常是这种状态，所以惠媛放心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将姐姐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放在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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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东西也买不好，这都是些什么呀？不爱喝牛奶的人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牛奶呢？哇，还有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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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I7 U$ T8 L2 n* E" k　　那一瞬间，惠媛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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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醒的觉，平时不爱喝、甚至连碰也不碰一下的牛奶，还有酸酸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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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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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媛开始以疑问的口气问姐姐，就在这一瞬间，放在客厅里的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传真机是惠媛专门为了方便与不能说话的尚夏联系而准备的。惠媛与惠灿姐妹俩循声跑到了客厅，她们看到一张传真纸正缓缓地从传真机里吐出来，上面是尚夏匆忙之间写的字。内容只有一行。


' P1 ?1 U% O/ \" P( o- |　　———爷爷晕倒了，请嫂子速回。

叶虫子

　　哦！我思念的罗密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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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9 z, ]" U9 V: i　　如果你爱我，就真诚地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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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幕第二场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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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血压已经很高了。天气一变冷，血管脆弱的人就会很危险的。您体重也该减减了，如果发脾气，就真的很危险了。所以呀，要关心关心周围的人，心气平和一些。总之呢，您要管束管束自己，改一改动不动就发火的火暴脾气。最近有过什么费心劳神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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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主治医生的唠叨，这位刚刚苏醒过来的老人反应激烈得出奇。他冷冷地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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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i+ q% l' k- ?/ V) s　　“操心的事太多了！两个孙子没有一个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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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孙子中的长孙，最近又是夫妻分居又是什么的，搞得他血压猛升。那个长孙还曾经放肆无礼地对他说：


　　“您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吗？他叫您减肥呢！您的肚子怎么也得减掉一半呀！那样的话，您活到百岁大概都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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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B: R& f2 {. N9 b　　听了孙子傲慢无礼的话，老人又发怒了，雪白的眉毛皱了起来。小孙子迅速地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快要成为孤儿了，眼睛里“哗哗”地流着眼泪。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嫂子，轻轻拍打着小叔子的背，怒视着仍然是自己丈夫的那个家伙。爷爷都这样了，这个家伙还是不依不饶的。


1 _8 y5 C' i: B) Q) U! E　　“无论如何，报纸和新闻暂时也要少看！不管您身体有多好，现在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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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c1 z4 v3 P# ?2 Y/ l" q2 K0 q. N% i　　听了相伴多年的老医生的话，这位貌似科内尔·桑德斯老爷爷的老人眼睛瞪了起来，似乎并不赞同。这位医生已经陪伴他多年了。


　　“这算什么话！我每天得看好几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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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位年纪相当的主治医生也很是强硬，老人的大声呵斥对他不起作用。老医生非常瘦，看上去特别和蔼，但是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有精神。他拿出了医生的权威，郑重其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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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e2 I6 ^4 w; ~3 }1 j) n2 j5 J　　“就算是机器，用上八十年的话，马达也会出故障的。会长，说得严重一点，您这部马达离出故障只剩一步之遥了。如果想加点油继续运转，就请听从我的话。否则，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到这里来！还有，旁边的孙媳妇，你到我这儿来一下，我告诉你处方和看护时的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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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虽然因为夫妻分居而“闻名全国”，可她仍然是老人的孙媳妇。所以，她跟着医生出了房间，听他讲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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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k0 P3 d. d* L, A2 w9 P　　“你和尚永是分是合，这个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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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老医生和她的老公公交情深厚，几乎是称兄道弟。他眨着眼睛接着说：


　　“世道变了，年轻人要离婚，这是两个人的自由。但是，你们现在不能让两个人之间的这种事情，再传到那个老伙计的耳朵里！绝对不能！只要他再晕倒一次，我就不敢打保票了！他虽然表面上很坚强，可毕竟是个八十岁的老人了，而且是中年丧子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2 ~$ w& m7 W2 B( m7 z　　有关生命的话题任何时候都是很严肃的。听了老医生的一番肺腑之言，惠灿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位八十岁的老人中年丧子，一想到长孙不愿意继承家业，就会怒骂不已。另一个孙子是个聋子，笨得像块石头。所以，老医生觉得，还是叫孙媳妇看护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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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w  L% }2 l% b! G3 a7 D2 b　　“您就吃一点吧，爷爷！虽然味道不一定好，可也是大妈教我做的呢！她说我第一次做得还不错！您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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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受到过孙子侮辱的老人却一声不吭，将身子转了过去，对孙媳妇端来的松仁粥和凉拌菜看都不看一眼。


　　“那都是喂兔子的东西！端走！我不想吃！”


　　“不吃的话，您身体会垮掉的！吃一点……”


　　“出去！孙媳妇要得好看，只该是和孙子过得好好的时候！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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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R) C- Y  a, `# ~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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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还是快点死掉算了！我活得太久了，连不想看的事情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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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两个一个拼命劝说、一个就是不吃，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惠灿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过，那些话真是不怎么说得出口，爷爷听了血压恐怕会更高。她觉得，爷爷和孙子真像，不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不做不喜欢做的事情。脾气太固执，让身边的人太费心。如果自己伤心，就让对方更加伤心。他们真是太像了。要是那个男人说不吃，她倒是可以这么说：“不吃？那就别吃了！”可是她不能那样对待老人，也不能说：“喂兔子的东西？真是太偏食了！您给还没出生的重孙子做个榜样嘛！”她只是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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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我公公去世的时候，您后悔了。如果您现在走了，我、那个人和尚夏都会后悔的！不管过去多少年，恐怕直到死，都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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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P' S% K# a/ n/ u) c5 d7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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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4 P- v( `8 m! p. Z　　“我说得有些过份了，您又在后悔了吧？我就出去，您吃点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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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独自一个人和成为别人的什么人的时候，行为都不一样。她自己就是这样。作为一个女人，她似乎极其不幸，甚至都想发火、想大叫、想绝食。可是，作为一个准母亲，她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一到睡觉的时间就睡觉。在电视屏幕上看到那个讨厌的男人，她也告诉肚子里的孩子：“那个人是你的爸爸！”作为一个高血压患者，这位正在进行绝食抗争的老人也一样。他虽然嘴上说讨厌吃兔子食，可他仍然是一家之主，有要娶媳妇的孙子，就算是吃兔子食，也应该再活上二十年，这样心中才不会有后悔。片刻之后，老人朝着正走出房间的惠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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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淡了，酱没有味道。把酱油拿过来吧！”


7 b* g+ Q/ C+ t; G　　那一瞬间，惠灿快要笑了出来。她硬是忍住嘴唇上的笑意，用毕恭毕敬地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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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B, z5 I6 v! U　　“是我故意做得淡一些的。医生嘱咐过了，以后要少吃盐和酱之类的东西。”


　　“真是天杀的！”


　　“爷爷，您要注意血压呀！”


　　就在惠灿再次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背后传来了老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的，而是出奇地低沉，却满含深意。


　　“你也不要后悔呀！这权当是一个年纪比你大上好几圈的老人对你的忠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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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说这番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就在惠灿转过身去看的时候，老人已经把粥碗放到了一边，背对着她准备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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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j8 @! H6 v! @& `　　有一个人，我想与他偶然相遇


　　相遇在春花烂漫的小路上


　　相遇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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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遇在银杏树叶飘落的柏油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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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冬雨飘飞的季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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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一个人，我想要将他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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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一个人，我想要与他相见


" \! C0 Z9 W4 h　　———《单相思》中金基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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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打过盹，惠灿那天晚上很意外地失眠了。于是，她披了一件外套，在老公公家的庭院里散步。院子真是大，她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偌大一个院子，却只住着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和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另外还有一名女佣和一名司机。也许是院子里曾经有过小孩吧，位于院子一角的大树上还挂着一个秋千。是谁玩过的秋千呢？是已经去世的公公？是六岁时第一次进入这个家门的丈夫？要不就是他那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弟弟？这个宅院极其宽敞，有着儿童玩的秋千，在里面生活的人看似幸福，其实不然。这个宅院的主人还对她说：“不要像我一样，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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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按孩子的大小做的，对我而言有些小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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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千上的雪似乎已经扫过了，但是坐在生铁做的秋千板上，屁股还是冰凉的。是继续荡还是不荡呢？就在她犹豫着的时候，附近传来了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了树枝。是她的丈夫。


　　“谢谢你今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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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E8 |& {$ d( ^: W+ _　　院子里很宽敞，独自一个人在里面走的话，很难说能不能和其他人碰上。天上满是闪烁的星星，院子里长着很多树木，还有他的脸，这一切坐在秋千上都能看到。惠灿凝视着他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靠近地看着他了。白天即使是遇上了，她们也只是敷衍一下，不说什么别的话。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脸，她的心头浮起了一丝喜悦—也许是因为突然相遇而觉得高兴吧。尚永语气生硬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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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S& ~" c, Q. _9 c　　“说实在的，尚夏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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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他的话，她立刻悄悄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好好睡吧，孩子！不要听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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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种没有人情味的家伙会不会那样想，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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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s/ D+ E+ f6 Y　　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说的话竟然是这些，真气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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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z- g4 v7 z* Z( S　　“总而言之，你就是想装成个乖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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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惠灿再也忍不下去了，“霍”地一下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然后朝倚在树上的尚永走过去，使劲踹他的小腿。她最近体重增加了，踹得比以前更加有力了。其实，在那个噩梦般的圣诞节之后，她一直就想对他破口大骂，像这样在他的小腿上猛踹上几脚。来这儿之前，她就在厨房里幻想过，他也许正在抚摸着其他女人的背呢。一想到这个，她踹得更狠了。要是尚永能弄懂惠灿现在的心思，他也就会压住火气，听之任之了。然而，论起心情来，被惠灿踹着的尚永也好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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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这个小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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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E2 y& n- q) w　　听到他的怒骂声，她飞快地躲到了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然后挽起袖子，清清楚楚地说道：


　　“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小娘们？你懂不懂礼貌呀？我虽然不是个乖女人，可也是个很不错的好女人！我没有必要去装模作样的！我不像你这种家伙，对生病的老人一点也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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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2 g. e, z( n! u% E; d　　她那理直气壮的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些无耻，尚永气得鼻子都歪了。一个女人不管有多无耻，也不会这样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好女人呀！他满脸嘲讽地对这个“好女人”问道：


/ i" c* x7 E9 x0 P　　“好女人就是在和丈夫完全脱离关系之前，就和别的男人约会，早早地筹划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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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2 u) V$ O" y% Q& r　　江尚永和柳惠灿之间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说的都是韩国话，相互之间却很难沟通，就像江尚永曾经在餐馆里说过的—因为柳惠灿讨厌江尚永，所以江尚永厌恶柳惠灿。现在也是这样。听了尚永的嘲讽，惠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看到她那副似乎一无所知的恶心样子，尚永恨得咬牙切齿。他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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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6 `2 P& |5 x0 L　　“这个圈子本来就很窄，对谁都是这样！拍完这部电影之后，郑时宇导演好像会再次到国外去，因此跟分居中的江尚永的老婆面谈了一下。”


　　尚永一句接一句地说着，惠灿心里大吃一惊。他搞情报的本事真是了不起呀！郑时宇和我见面还没多久，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了。她心里充满了惊讶和愤怒，身体“簌簌”地抖动着。尚永冷冷地盯着她，讥讽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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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很吃惊呀！不过，我也特别吃惊。你虽说是失忆了，但是不管是在失忆前还是现在，你做的勾当都是如此的相同！同样是先跟我说分手，然后想和同一个家伙从我面前走掉。”


" y, t8 c. h! `+ b　　尚永大步走到一脸茫然的惠灿面前，低声却威胁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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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太高兴，柳惠灿！我，不会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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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惠灿柔弱的肩膀，就像不会让她去任何地方似的。那一瞬间，惠灿觉得他的手指抓得自己肩膀生疼生疼的。她想打开他的手，却打不掉。尚永继续对她喊着：


　　“你想离开，就是老头儿死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走掉！你就是讨厌我，你也走不了！我那时候犯傻，你叫我盖章，我就在离婚协议上盖上了章，但是现在不会了！根本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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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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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v! B, h! E　　“而且，你也明明是许诺过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顺从地做什么！你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所以，我不会放你走的！不让走！你就在你讨厌的男人身边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婆吧！你这个傻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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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声嘶力竭地叫骂着，惠灿却不说一句话，不做出一点反击。她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那表情十分古怪，就像是在破译某种暗号似的。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洞穿他的心思。几天不见，她看到这个美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下拍着的电影里的主人公是个黑社会小混混。他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也有没刮，两腮和下巴上长满了浓密的胡子。这一段时间，她稍微胖了一些，他却变瘦了。看着他瘦削的脸，她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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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 {2 B# o: l6 o- @* F　　“这个男人要将自己厌恶的女人拴在身边，看着她的样子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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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e% W1 |: h* B; j　　他在看到离婚请求书的那一刻就曾说过一些不怀好意的话，她当时太伤心了，还没有想到那些。然而，他现在却成了一个恶棍，嘴里恶狠狠地叫嚷着要让她老死在自己身边。对一个女人而言，那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呀！于是，她头脑一热，对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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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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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惠灿的质问，尚永哑口无言了，只是愣愣地盯着她，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过了一会儿，他才训斥似地语气强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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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e7 x6 R- M" @" f9 c　　“不准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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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r2 l# O7 }  [* [　　这个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吗？不但说自己是“好女人”，竟然还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尽管他语气强硬地否定了，她却还是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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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v. v2 }1 c, u5 B* G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我到老都待在你身边？只要有一点不喜欢，你就很难做得到。”


　　一跟她在一起，尚永就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傻瓜。虽然有时候心里也会很高兴，觉不出那些，可现在心情很恶劣，他更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了。他觉得心里很烦躁、很压抑。他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为什么单单在她面前反倒成了傻瓜和弱者呢？于是，他带着一副凶狠的表情，冷冰冰地回答道：


　　“不愧是个书呆子，想像力真是丰富呀！莎士比亚说过，坠入爱河的人、疯子和诗人都很有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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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N5 i+ E+ }5 n; `8 [! S　　听到这句话，惠灿心里生生地痛起来。我怎么能那样说呢？我早就被连智媛利用了吧？利用我的人心里很高兴，我的心里竟然也差不多！她带着那种胜利般的姿态，再次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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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E+ T6 ^& m' ~& G　　“那你为什么想我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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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的笨蛋当然不知道，就有人喜欢看自己讨厌的人，看她那副恶心的嘴脸！就像我想见到那个女人，那个在我小时候就走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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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u2 Z. f* T3 q7 r9 K　　尚永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平静，后来却像是在哀嚎。他的话声一落，庭院里顿时充斥着可怕的寂静。看到她沉默着，静静地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然而，她那扎人的目光很快就让他觉得不舒服起来。片刻之后，她盯着他的脸，说道：


　　“你，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呀！”


　　柳惠灿心里真是那么想的。她的话和她的目光深深地穿透了他的心脏，那一刻他真想在她脸上抽上一巴掌。然而，他硬是克制住了自己，背过了身去。


$ W+ W! s& K4 ~4 h' b- K　　“你怎么挖苦我都行，但是你哪儿也别想去！你是在这个家里侍候那个老家伙，还是跟着惠媛去上班，这些我不管。但是，跟着那个家伙到国外去的想法，你最好放弃！你只要清清楚楚地记着这一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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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j! w& \1 f1 s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惠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在他走出十来步远的时候，她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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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Z" z3 t4 ?7 _7 h1 I　　“反正现在连飞机都不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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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w$ y7 v7 D: G6 G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就在他转过身，准备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把外套的拉链“呼”地一下拉到了脖子上面，轻轻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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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h; g0 e& U　　“我，其实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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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C7 d, K& K, ~! V( U8 U　　“什么话？你突然又想到什么吓人的‘好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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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G+ H  q4 P　　听他的反问，她两眼怒视着他，用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语气说道：


　　“就因为你心胸狭窄，我气得都说不出来了！本来应该说的，都是你惹我生气了，我现在不愿意跟你说！我们，说正经的吧！我不是因为你说不让走就不走的，而是我自己不想走。我不想爷爷因为我而上火！”


& ?" S* O, h& k/ u　　“哼，了不起！真是个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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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他的嘲讽，惠灿立即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反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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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g  q+ B( q6 j. C　　“现在知道了吧？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的！等你觉得自己头脑冷静下来了，能够听得进去我的话了，你再给我打电话！今天就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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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来这儿之前，惠灿一直觉得，录像里的他和曾经眼窝深陷、独自悲伤的自己都像是傻瓜。那时竟然被他显而易见的坏心肠迷惑住了，感动得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傻，这个无耻地说绝对不放她走的男人也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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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冷了，我要进屋子里了。我现在不能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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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冷地说完那句话，就小跑着走了。尚永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禁不住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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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生气而不愿意跟我说的是什么话呢？这个女人，到底在耍什么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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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耍的是什么心眼？”


) I: \. ~1 H  Y5 E# m  m; `% l! S　　问惠灿的人不是尚永，而是她的妹妹惠媛。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惠灿放下端着的牛奶杯子，很平静地问道：


; k7 V6 J2 {7 ?8 R8 [; X6 J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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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8 o0 x8 _( ?/ o　　“你都怀孕三个月了，嘴还捂得严严实实的！你到底是为什么呀，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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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T) C8 l$ N. x+ U1 q6 N　　一听到这句话，惠灿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她不安地看着妹妹和小叔子尚夏。尚夏可能是从惠媛的口形猜出了她说的意思，也在满脸惊讶地看着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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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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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姐姐一脸惊慌的样子，惠媛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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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前不喜欢喝牛奶，也不喜欢吃橘子，现在却在拼命地吃！你像冬眠的熊一样打盹，像电视剧里的孕妇一样呕吐，却还希望永远不被别人发觉！姐姐，你真傻呀！看到你很不正常，我就翻你的包，结果找到了孕妇手册。我打电话到医院里询问，医生就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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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3 K  s! B. d  g　　“你，翻别人的包？你那是窥探别人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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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 j, x6 x* v　　听到姐姐的抗议，惠媛不加思索地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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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f" r; H% f2 W/ E2 M　　“在这种情况下，隐私算得了什么？难道你还想回到起点？为什么不告诉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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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E* U6 m' C( l% O$ H　　惠灿在妹妹和小叔子的注视下，像喝白酒似的将牛奶一口气喝完了，然后很是伤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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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 T5 o9 x! Z* V　　“我想用这个事实来改一改他的坏脾气。”


+ ?- H4 T( a0 ~0 V  @7 H  Y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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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她的回答，惠媛和尚夏大感意外。惠灿接着说：


) f" g# q  I7 A9 A1 M$ i　　“江尚永那个家伙自以为了不起，给了我太多伤害。他心眼太坏，我害怕孩子会学他！虽然照他的话说，刚开始是我不对，但是从我离家出走那件事来看，他也做得不好！他因为我忘掉了他的名字，就像小孩子一样耍小脾气。他自己做着事，却动不动就妨碍我的事情！他竟然还怀疑我早就和别的男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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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遗忘了的十一年，加上记忆中的一年多时间，共有四千多天。在这四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柳惠灿因为江尚永而感到一丝幸福，却感到更多的不幸。惠灿突然想起惠媛不久前说过的话来。当时惠媛正在按着电话键，像是要给哪儿打电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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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H$ E6 W4 Q　　“姐姐和姐夫初次相见，是在三月份吧？对了，是三月二日。我听你说过的，是开学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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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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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P1 A/ n* u+ ^　　“我想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惠媛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电话键上输入了一组数字。过了一会儿，电话机里有个声音说了些什么。惠媛听了之后，神秘兮兮地笑着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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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e( o$ g# ^) ?  A$ `7 x　　“姐姐和姐夫认识真是很久了，已经有四千三百一十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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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6 c1 Z" ^4 ?8 d　　听了惠媛的话，惠灿一脸迷惑地看着她。惠媛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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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d6 K' z* n' u　　“嗯，这是我最近想到的呢。如果拨打测算生辰八字的电话号码，然后输入出生年月，就会听到出生的天数。很准的！我想知道尚夏和我认识有多少天了，就试了一下，结果是三千五百六十七天。姐姐和姐夫是四千三百一十九天！怎么样？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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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惠媛的回答，惠灿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却不知不觉地记住了那个数字。我跟他从相识到一起生活，已经有四千三百一十九天了。也许，那被遗忘的十一年就像记忆中的一年一样，因为他而感到一丝幸福，却感到更多的不幸吧。


　　“就算是我现在全部忘掉了，可是从遇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因为他而感到局促不安！我不想再那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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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u: @$ C( k) B; u　　看到嫂子在怒气冲冲地说着什么，尚夏就小心翼翼地打着手势表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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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不管怎么说，哥哥要是知道你怀上了孩子，肯定会进行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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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T, H6 A; k　　惠媛立即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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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B& M' E6 v　　“为什么要我怀上了孩子，他才进行反省呀？我不想给他那样的借口！我也不想听到他说，因为我怀上了孩子，所以就重新走到了一起。即使没有孩子，我也希望他和我，就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认真地谈一谈。总是那样怕怕失失地，不敢面对现实，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是的，那种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说自己是因为孩子而抓住了他的心，那样的话听别的女人说上一次也够了。对于自己和孩子，那些事是不可以再发生的。不管是谁，结婚都是因为“爱”，而孩子就是爱的结晶。她才二十多岁，没有理由这么早就怀上孩子。她讨厌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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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的孩子没有理由要受到那样的对待！我跟他说过，在他冷静下来后，想要认真讨论我们的未来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所以，等他打电话来，我们再谈吧！至少，有要交谈的意向，就是说还有希望！”


! j9 n# A. A8 A* v/ q　　“如果他不打电话呢？”


　　惠媛不安地问道。惠灿于是很不耐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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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R4 b( {! ]+ J　　“那就结束！我为什么要和那个蛮不讲理的男人一起生活呢？我的孩子也不需要那种混账父亲！要是想和我一起生活，就应当为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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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的观点让尚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用手势说：


　　“哥哥说过的，他爱着嫂子。我是看到他对智媛那么说的！他说他眼中依然只有一个女人，只有嫂子！”


, t4 K* l( V% E: o2 l　　当然，尚永还说过她个头矮小、睡姿也很难看之类的话，只不过尚夏省略掉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告诉嫂子：对于哥哥而言，只有她一个人。令人感动吧？然而，惠灿似乎并不怎么感动。片刻之后，她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 S6 I) a, z" C0 w　　“他为什么对那个女孩说，却不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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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夏知道她会这么问，就用手势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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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觉得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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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他平时我行我素，像是个肆无忌惮的怪物，可是就那么几句话，他竟然不好意思说出来。真是可笑之极！惠灿接着固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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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R; i7 i7 [: j" z0 Y" g! M　　“不直接对我说，我不会接受的！”


' Z  c- `3 \! r" r　　说完，她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躺在沙发上睡觉。妈妈睡得越多，肚子里的孩子就会长得越大的！除非有人说江尚永来电话了，她才会醒来去接的。惠灿一出去，厨房里就剩下尚夏和惠媛了。他们对近来的事左思右想，就是搞不明白。过了几分钟，惠媛剥了一个橘子，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递给了尚夏，然后忧心忡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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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1 ]& c+ V* T　　“尚夏，我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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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7 E4 F8 g　　“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能让嫂子改变想法，还是能让哥哥痛痛快快地打电话过来？”


　　惠媛摇了摇头，然后凝视着尚夏的脸，非常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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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8 r# g) y. L$ `3 o+ r" W　　“以后如果我怀孕了，我会立即第一个告诉你的！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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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还没有接过一次吻的纯真青年一脸茫然地注视着惠媛。过了半分钟，他们又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起橘子来。男人、女人和孩子，这看似单纯的关系真是复杂呀！电话会来，还是不会来呢？


3 u' n$ o, O* A7 B4 @) L0 T　　尚永第一次觉得，决定给一个人打电话竟然这么困难，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的老婆。他忽然想起老婆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来。


　　———等你觉得自己头脑冷静下来了，能够听得进去我的话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在整个韩国，敢用那种盛气凌人的口吻命令江尚永给自己打电话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事到如今，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呢？你任性地掀翻别人的书桌、任性地发脾气、任性地离家出走，不仅如此，还和其他家伙约会，有说有笑的！在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时，他还讥讽那个街头摄影师是个无聊的人，可是血接着就忍不住要往脑门上冲。你都那样，竟然还叫我打电话？尚永心里很窝火，连手机电池都没有充电。可是她究竟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呢？他觉得有些害怕，却又非常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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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现在连飞机都不能坐。我其实是有话要对你说的，就因为你心胸狭窄，我气得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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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v; }+ Y: a! ]& Q' I0 R　　他想知道是什么话，真是特别想知道，但是他却拿不起电话来。她说叫他先打电话，他就得顺从地做吗？他不想这样。而且，她还是有个前提条件的，就是头脑要冷静。可是，他现在冷静不下来，就因为面前站着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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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 ?$ A4 V9 D$ _/ }6 g　　“在这个场景中，应当强调的是对自己的人生如此流逝所产生的悲哀和对自己的怜悯！而不是像你这样，眼睛里充满杀气！眼神稍微柔和一些！你这个样子，去年的‘大钟奖’是怎么得的呀？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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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P. z# W# X3 k4 b$ h7 o　　现在是休息的时间，导演却还在喋喋不休地打击着演员的自尊心。听了他的话，尚永却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的脸。他满脑子都在想：要想让头脑冷静下来，就得跟面前的这个家伙来一次决斗。


　　“她出事那天，还有现在，你为什么经常和她约会？为什么？因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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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尚永突如其来的问题，时宇顿时变得一脸迷茫。过了一会儿，时宇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嗤”地冷笑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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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和惠灿约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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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还是我的妻子！”


　　那一瞬间，时宇脸上那似是而非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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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讨厌你这样的家伙！”


  K' |( ?5 q  j4 _$ {+ E　　时宇除了工作的时候之外，总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他的脸上此时却带着露骨的轻蔑，朝尚永大声地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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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的家伙是指什么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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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u9 P7 ^　　“因为身边的女人太多，就不把老婆当回事！自以为长得很帅，就以此作为武器，去玩弄女性！如果厌烦了，就立即把她忘掉！你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家伙！不仅如此，要是她想从你手中挣脱，你却还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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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i# W% e  _- V　　尚永知道，喜欢自己的人很多，讨厌自己的人也很多。他虽然知道，却根本不当回事。因为，除了惠灿之外，别人对他怎么想，他根本就不关心。可是，听到那种对他的老婆恋恋不舍的家伙这样指责他，尚永心里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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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4 o) @/ B; J- x' U1 h" M4 `　　“我也对你这样的家伙很倒胃口，郑时宇！对得不到的东西如此痴迷，对别人的女人垂涎三尺！我再问你一句，你和她，为什么约会？你保证完全只是因为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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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十一年前开始，他们就极其讨厌对方。那时候时宇十九岁，尚永十八岁。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已经记不起来了。然而，他们一有冲突的时候，惠灿就常常出现在他们中间。时宇真的是讨厌尚永。他不用任何努力，就可以凭着英俊的外貌和天生的魅力，轻而易举地赢得别人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东西。他突然有一天出现在自己和惠灿面前，夺走了他守护了很久的女人。因为太讨厌尚永了，时宇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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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法保证。说是因为电影，那一开始就是个借口。她和你一起生活，每次都被人用整张娱乐版来报道，那对她是一种折磨。与其那样，还不如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就是为了说的这些，才与她约会的。怎么了？”


　　顿时，尚永怒不可遏，拳头朝时宇的脸上飞奔而去。然而，郑时宇的反应可比徐胤伍快多了，他避开了尚永的拳头，挥拳朝尚永脸上打了过去。转眼之间，两个男人就你一拳我一掌的，在地上扭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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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你！你这个狗娘养的！竟敢跟我的女人说那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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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该打死你！你欺骗纯真的女孩，用那种卑鄙无耻的手段跟她结婚了，然后就缚住了她的手脚，你这就叫丈夫？除了让她感到伤心之外，你还做过什么？比起你来，我可以让她感到幸福！所以，你还不如滚到那个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小丫头身边去！你这个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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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U( I9 P3 i& D1 t# h% R　　幸好这里是个偏僻的地方，离摄影棚很远，就算导演和主演打起来了，也没有人跑过来看热闹。他们就这样厮打着，直到打得手指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他们并排躺着，面对着天空，眼神很天真，似乎又充满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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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9 E8 S* D: e6 T9 Y　　在地上躺了好大一会儿，手终于能动了，于是时宇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起来。抽着抽着，他突然盯着坐在不远处的尚永说道：


* z+ o+ l* _' N. a' A! @4 w　　“你不来一支？你不是打过一场之后，总要抽上一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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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既是仇人和情敌，又是校友的男人的话，尚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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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f3 F0 ?: O　　“早就戒掉了。你多抽些，赶快得上肺癌吧！妈的，让你不要打我的脸，连我的嘴都给打破了。竟然毁坏别人谋生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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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个有名的美男子—惠灿的丈夫打成个大花脸，这对时宇而言，是一件乐事。所以，时宇尽管眼角青一块紫一块的，心情却很舒畅。


　　“如果觉得郁闷，就发泄出来呀！那也是为电影做宣传呢！哼，这么美妙的享受，为什么要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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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Z0 u7 x3 |　　时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似乎觉得很恼火。不一会儿，尚永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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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那样，那个白痴才说愿意和我结婚的。她说过，如果我不改掉脾气、戒掉香烟，根本就不会和我结婚。不管怎样，她是不会和一个未来的肺癌患者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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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2 D1 U/ ~' f. \4 V& ]4 @　　虽然那天听到妻子说要离婚之后，他抽了一会儿烟，但是之后又戒掉了。惠灿极其讨厌抽烟的人，而这个以前一天要抽三包烟的大烟鬼心里打定主意要娶她，反而就把香烟戒掉了。哼，真是令人感动不已的纯真爱情呢！时宇点燃了第二支烟，冷冷地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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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烟我也能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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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D6 L: B* ^1 u( _# i* Z" s! e2 D　　要是她真的向他提出要求，他也能戒掉的。然而，惠灿并没有向他提过那种要求，她只是希望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吸烟。这就是爱着的人和不爱的人之间的差别吗？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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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4 R$ A) c, b  y) q1 i. `* Q　　“妈的，香烟味怎么变苦了？你既然做到了那些，娶到了她，为什么还会搞到这种地步？如果惠灿感到幸福，我也不会有带她离开韩国的想法的！在你们要结婚的时候，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真的会感到幸福，所以我就伤心地放弃了。没想到却没过上几年……你们这两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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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仇人称作白痴，尚永觉得非常刺耳。可是，柳惠灿真的对郑时宇说过那些话吗？和我一起会感到幸福？她也曾经像我一样，觉得我们会幸福？听了那些话，尚永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尖刻了。


/ y: S/ I3 {: n, s* [　　“谁像白痴呀？你才是个鼓动有夫之妇一起出国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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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在我看来，一生中做一次白痴似乎并不坏。虽然，最终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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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宇苦笑着，揉了揉充血的眼眶。妈的，才一会儿就肿了，得戴上眼罩了！片刻之后，时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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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和徐胤伍打过架，她不是问过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吗？那时我是突然决定那样做的！我对她说，如果你担心，就去看看他，要不然就和我一起乘飞机离开。于是，她就说，她现在没法和我一起坐飞机。”


! U! k% K& w4 L　　没法坐飞机。她对丈夫也这样说过。那是为什么？


　　“她说，江尚永，不管你有多讨厌我，你和我还是夫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下去，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不会做那种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的蠢事。她还说，在她的记忆中，她的男人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些话真让我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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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 l1 D3 N7 N! v　　听着这些话，尚永心里也觉得怪怪的，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他还是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 u7 C  w- r7 P: x　　“她为什么对你说，却不对我说？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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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3 x5 {) E　　时宇厌烦地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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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6 {5 A7 B( f8 A7 p　　“真是可笑！江尚永，你有资格说那种话吗？你为什么让一个对你无比忠贞的女人感到如此不安？如果两个人相爱，不就应该像以前那样爱着吗？相互爱着，却还让她感到不安，也让自己感到不安。真是些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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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t5 M/ \8 N% J  {- D- E' U% G+ p　　那一刻，尚永只想在心里对自己的仇人说：那是因为我疏忽大意了。因为我以前认为她当然应该在我身边，因为我和她约定过要注视着对方老去的样子，所以我就以为，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因为我认为她在我身边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就疏忽了，给她造成了伤害。我不知道，她其实也是可以理所当然地离开我的。所以，当她说要离开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我就像白痴一样干发火，大声叫喊着我可以放她走。可是，她一走，我就深深地懊悔起来。尚永喃喃地说着，就像妻子就在他面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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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Z; k9 s$ c2 m% X: e* Y9 J5 Q　　“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当时我应该挽留住你，抱着你，不让你走！我真应该那么做！我很后悔当时放你走！惠灿，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带着后悔生活，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样生活才不会觉得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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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B7 \' ~0 b) L
: k) g; D+ U$ s3 Z! x2 X9 d6 v　　尚永突然掸了掸身上的土，站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开去。他刚走了十来步，时宇在他身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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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一会儿就开始拍摄了！你又想偷懒吗？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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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说：


　　“只是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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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打不行吗？我把手机借给你！”

, ]6 o$ i9 j# @/ e2 G( D8 Q
8 @3 M. R% O% n　　“在你这种家伙面前打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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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嘴唇撕裂了，面颊上也破了，却露出一脸的喜悦。然而，他说是就去打一个电话，却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回到拍摄场地上来。

叶虫子

　　是去偷懒了，还是遭绑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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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j- h" ~  v( j. d# X　　他的妻子认为，他不会去偷懒。


8 h* l! b+ i) p" k. z9 V1 h　　江尚永已经失踪了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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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j  o) ]8 P7 F* O) T　　———在杨水里综合拍摄现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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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的制作组成员金某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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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跑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上天或入地了不成？或者，他像过去一样，跑到一边去偷懒了吧！人们对在拍摄现场突然消失的江尚永议论纷纷，做出各种推测。不过，江尚永妻子的一句话推翻了人们的各种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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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W2 U; U# L! p8 n' k8 m) B( Z　　“今天他告诉我，拍摄结束后，我们在这里碰头。可是，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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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p2 y" M) G9 z; i　　平时大家公认的江尚永的死对头郑时宇导演也对惠灿的话表示同意。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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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他的妻子打过电话，让她过来一趟。虽然他原来是个爱偷懒的人，但今天肯定不是去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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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今天不是。惠灿来到拍摄现场后，为了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一直在这么想着。她的耳边想起了白天给自己打电话的尚永的声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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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v) x2 P1 v　　是姐夫，惠媛不悦地说，一边说着，一边将话筒递给了姐姐。惠灿接过话筒时，感觉好像有点遥远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丈夫的声音。虽然知道是他在说话，但一听到那肉麻的声音，她就感到难受。于是，惠灿用犀利的语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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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Y; w$ U, h( E( a' T1 A　　“你是谁？打电话时请先说明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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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6 p$ |: c& b" U　　“是你的丈夫，你现在有时间吗？”

( l3 z" Q' l5 r1 t: s% q5 i5 s
+ h2 P3 A: G6 k' q　　“或许有，或许没有。”

5 n1 p/ D! {6 b$ f* K5 O" p6 ~
5 }" Q' d3 e3 T3 e. `+ \/ p  J　　“你的回答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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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C2 s. F" A9 D; ]　　听到尚永温柔的回答后，惠灿的心情，还有说话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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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了吗？”


　　惠灿想说一句语气柔和的话，就是那种日常的问候，比如吃饭了吗？工作顺利吗？过得好吗？她想问尚永肚子饿不饿，如果他说饿，就同他一起去吃饭。她也想说“我爱你”，总之，她想说那种妻子能够跟丈夫说的那些话，而尚永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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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吃了一个盒饭。如果有时间，你下午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们晚上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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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V9 o' E  W( L, ?　　惠灿让丈夫在情绪稳定之后，能够平静说话的时候给她打电话。于是，尚永就给她打了电话。他说要边吃边聊，最后，他笑着说了句“老婆，不见不散”，便把电话给挂掉了。惠灿想，这样的话，他怎么能去偷懒呢？他肯定没有去偷懒。不过，他没去偷懒，又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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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p; p' q8 M7 {0 \) B
1 B' ^$ d, A3 J" I' W( g% ?　　“也许遭绑架了！”


; A7 u' U' {7 Y! t$ H! u( v　　听到惠媛这么一说，聚在拍摄现场的人们一下子将目光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看着周围那些人无比凶狠的目光，惠媛闭上了嘴，没在作声。这时，沉稳的经纪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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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亮的时候再说吧！那么大的一个男人，才失去联系几个小时就去报警，让人笑话！如果让媒体知道了，那事情就更糟糕了。所以，不要向外界走漏风声，继续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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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B6 l  K4 ?3 j. E: B9 Q
4 C: X4 {  Y4 u( J, E! ?' P　　泳晁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时宇旁边站着的智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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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 d# M: M8 ^7 b; ]& r　　“所以，智媛，你现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尚永回来后才能与你拍这场戏，那就先拍下一场吧。昂里·金时装展八点开始，你和俊秀先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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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e$ V- d6 @( z: N; ]9 \) `: U. r6 B
- F$ C* t7 x$ Z# P4 T　　难道赚钱的人都这么冷酷无情吗？沉着得有些过了火的朴泳晁的话刺痛了惠灿的神经，她刚想立即大声质问他。智媛却抢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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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没了，竟然还要先拍戏？我不去？在他回来之前，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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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6 T! i6 Q- \( T" Y: N　　片刻之后，周围出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惠灿再次注视着脸色像自己一样铁青的智媛。不知不觉间，智媛对惠灿说道：


　　“尚永哥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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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k) {/ ~, o　　听了智媛的话，惠灿非常生气，心想：“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重复过去的那种话，真是不知羞耻！今天决定与尚永见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惠灿！”想着想着，惠灿却又使劲把要质问的话咽了回去。她以平静的口气对智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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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6 c! F% f5 j　　“智媛，你听室长的话，去拍下一场戏吧。有我和我的家人守在这儿就行了！”


& H" w0 ~8 Q+ H" ?- _　　听到惠灿这么一说，智媛的脸开始红了起来。她心里明白，惠灿分明就是在说：“你为什么待在这儿？”。一刹那间，被人称作狐狸精的智媛眼中射出了一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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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你们都是尚永的好家人呢？！你们到底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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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J7 a' Z+ A( X( M9 X　　转眼间，智媛全然不顾什么所谓的礼仪了，她再次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惠灿恨恨地说：


# h( H1 ?* k( `& h* ]　　“因为你，哥哥最近非常伤心。你知道他消瘦了很多吗？都是你写的那个破剧本造成的！尚永哥哥不就是在拍摄这个破剧本的时候失踪的吗？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现在你满意了吧？如果尚永哥哥出了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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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2 K) W% c　　柳惠灿也在想，智媛这丫头有什么权利说饶不了我呢？惠灿非常讨厌眼前的这个发疯般的女孩。这个丫头，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都会毫不在意地纠缠别人的丈夫！也许是过去的记忆或是幻想什么的，总之，自从尚永手抚着这个女孩的情景浮现在惠灿的脑海中以来，她更加讨厌她了。因此，惠灿对智媛凶狠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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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饶不了我？我倒想问问，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说话？你为什么老是缠住我的丈夫不放？你凭什么一张口就管我的丈夫叫‘哥哥’？”


　　听到惠灿那不亚于自己的喊声，智媛犹豫了。不一会儿，惠灿看到智媛眼中流出了大串大串的泪珠。刚才还在唇枪舌剑地互相指责，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智媛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惠灿不知所措。片刻之后，智媛的回答则更是让惠灿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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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U/ X; h8 I" T( {, e0 @0 I2 T2 o　　“我管哥哥不叫哥哥，还能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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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媛带着难以启齿的表情，对一脸茫然的惠灿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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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M% j7 L$ D$ i* a- b　　“尚永真的是我的哥哥！尚永哥和尚夏哥的母亲是韩由美，我是她到美国再婚后生下的女儿！呜呜呜呜呜……”


5 q& R* @& s- S4 j　　顿时，整个房间静了下来，完全被一种可怕的沉默笼罩起来，只是偶尔能够听到智媛发出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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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9 D. w- c, ~' `! c/ m1 |　　当尚永在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房间里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他清楚地记得，他在公用电话亭给惠灿打过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刚想转身出来，两个戴着太阳镜、像是群众演员的人挡在了他的前面。他想，他所在的那个地方是杨水里拍摄现场，也许他们是群众演员吧。然而，那两个人突然将一块手帕蒙在他的鼻子上，他闻到一种怪异的气味后就晕倒了。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了起来。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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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T# g* c2 c2 n# W# a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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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心想，虽然听说过这种事，但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小的时候，因为爷爷是个大富翁，所以随时处在被绑架的危险之中，然而，小的时候没有发生的事情，竟然在成人的时候变成了现实。真该死！今年的运气怎么这么差？他妈的，一定要沉着，以前不是曾经拍过被绑架的电影吗？即便被老虎咬住了，只要保持冷静，也一定能活下来。


3 q: x8 h' ^2 q　　“他们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报复呢？还是为了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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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尚永反复思考的时候，他所在的房间入口方向的门打开了，尚永敏捷地躺下来装作睡觉的样子。片刻之后，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了尚永的耳朵里。


　　“你看，是不是药性太强了？现在他还没有醒过来。在雇主下指示以前，我们应该将他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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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 P& n) r. U  W　　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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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同伙的担心，另一个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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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6 ]: r% w* l, [9 w　　“别担心，不是已经做过一两次交易了吗？这次我们打的是一条非常大的鱼。他真的是江尚永，他演的电影我曾经看过十遍！即使给我们再多的佣金，我们也有点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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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你的嘴？最近哪里还能找到一亿韩元的交易？事情结束后，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脱身就行。再给他打个电话，说好事情结束后跟我联系，为什么把手机关了呢？真他妈的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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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个绑匪之间的谈话结束以前，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们中的一个翻开手机盖，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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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怎么现在才跟我联系？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那家伙还睡得像死猪一样。你什么时候过来？那么，剩下的钱……我们见面再谈吧？你两个小时之内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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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B( }: I7 s) B0 q1 A+ b+ u　　听了通话内容后，尚永分析了一下前后发生的情况。他心想，一定是什么人雇用这两个家伙来绑架我的。究竟是谁呢？会是哪个家伙呢？在半分钟的时间里，尚永绞尽脑汁想着，像过筛子一样将与自己关系非常坏的家伙都过了一遍。尚永心里清楚，因为自己性格直率，所以对自己心怀怨恨的人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般。他不停地思索着，这种既幼稚又十分偏激的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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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现在那些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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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8 x% j& s+ X; P$ W* [" Y　　正在通话的家伙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外面走去。现在，这间房子里只剩下尚永和看过十多遍他饰演的电影的那个绑匪。在一分钟的时间里，尚永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他想，怎样才能平安地从这里走出去呢？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他想起曾经答应妻子一起吃饭，妻子是不是还在痛苦地等待着他呢？他心里骂道，真是该死，怎么办呢？大约过了一分钟，尚永睁开闭着的双眼，从躺着的地方坐了起来。果不其然，一看到他突然坐了起来，绑匪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圆圆的。尚永毫不畏惧地说道：


　　“让你们绑架我的人只答应给你们一亿韩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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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3 [8 F6 G9 Z! [3 g: c" o1 W　　尚永不动声色地说出那句话后，立刻开始紧张起来。他心里默默地说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X4 [/ L: Q5 Y' W# q　　接着，尚永以犀利的目光看着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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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出的价，但我给出的现金一定比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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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 {* U- C& b　　尚永带着一副酷似惠灿最喜欢的电影人物维托·科里尼奥的神态，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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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b5 ~+ R5 C. Q. C　　“我给你开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6 n% T# @# s* O; M* ]7 O9 t  D: T　　“尚永哥哥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他说他要尽可能地假装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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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与连智媛是兄妹？一听到这句话，惠灿，还有她身边的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智媛来韩国活动已经三年多了。可是，他们两个人是如何守口如瓶的呢？除了妻子以外不给任何女人机会的尚永，因为这个漂亮女人的出现，有关他的桃色新闻被炒得沸沸扬扬。江尚永究竟为什么对妻子也不说明事情的真相呢？而且就连他的亲生弟弟也不告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K0 z0 e/ x! U5 V　　“至少应该告诉我和尚夏呀？他为什么做这种蠢事呢？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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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无可奈何地问智媛。对于她的问话，智媛哭着回答说：


　　“他说他不想在别人面前叫我妹妹。他非常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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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智媛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另一个哥哥—尚夏的身上。尚夏对着这个自称是自己妹妹的女孩子急促地做着手势。智媛无法理解他的手势，于是一旁的惠媛做起了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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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V- M　　“既然你是妹妹，为什么哥哥会讨厌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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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媛一开始也曾想这样问尚永，为什么讨厌自己。她孤身一人从美国来到韩国，发现找到的哥哥比想像的要帅得多。不过，当智媛伸出手来说“我是你妹妹”的时候，尚永却没有伸手。尚永给了来到陌生地方的智媛所需要的一切，却没有给予智媛最想得到的感情。一开始，智媛也非常恼火。不过，她最终只好接受了尚永的提议。即使不能作为妹妹得到哥哥的爱，总算还可以做个“关系不错的师妹”，比完全遭到冷淡要强得多。随着接触的增多，智媛终于明白了哥哥为什么如此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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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E- x0 |1 w1 o　　片刻之后，现在看来长相颇似尚永的智媛说道：


　　“因为我长得像我们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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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W- z2 t3 r$ j: V# V2 Y$ u　　“我不叫江智媛，我叫连智媛！”


　　“我今年二十一岁，比尚夏哥哥只小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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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尚夏哥哥不同，我能听见声音，也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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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m2 b" x　　尚永无法接受那样一个母亲，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的残忍的母亲。这个女人抛弃了丈夫和自己的两个孩子———尚永和尚夏，然后又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生下了另外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智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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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C9 I6 R( ^7 p　　“……所以，他讨厌我。讨厌我……”


　　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的时候，智媛又忍不住哭了。尚夏听不到妹妹的哭声。不过，他能够看到这个长得像妈妈的女孩的泪水向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她瘦弱的肩膀在不停地抖动着。假如能够说话，他一定会用话语来安慰妹妹。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尚夏的手碰到智媛肩膀的一瞬间，智媛抬起了头。她泪眼模糊地看着尚夏，她的小哥哥。尚夏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呢？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惠媛将那个手势给翻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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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S" P5 U7 `5 L7 Q' Z　　“不要哭，我不讨厌你！哥哥也不会讨厌你！如果讨厌你，他就不会让你待在他的身边了！哥哥嘴上说的不等于他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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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 K4 s- O3 ^: P$ i　　听到惠媛翻译完后，惠灿的耳边立即响起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以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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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q" a, i/ C  w/ b　　———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因为柳惠灿讨厌江尚永，所以江尚永厌恶柳惠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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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7 M. S  b' [　　直到此时，惠灿才似乎明白了尚永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柳惠灿说过不想再见到江尚永。不过，江尚永不管柳惠灿爱不爱他，都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对于尚永来说，‘讨厌’与‘厌恶’的差别原来就是这个。眼下不在的尚永，即使惠灿讨厌他，也仍然希望一直陪伴惠灿到老。他嘴上说厌恶妻子，实际上并非如此。同样，他不让智媛喊他哥哥，却仍然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果讨厌的话，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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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男人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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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8 k5 M8 S8 L  x　　因为要追问的对象不在现场，惠灿只能在心里嘀咕。由于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当中，却没有发现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正打算悄悄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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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 G+ N7 X1 b3 G　　“对，现在还没有报案。不过，周围的气氛非常紧张，我连电话都不敢打！他还在昏迷吗？太好了！”


　　在电影或是电视剧当中，徐胤伍总是以一副善良的面孔出现在观众面前。因为在韩国的连续剧和电影中，主人公几乎全都是善良的人。偶尔有喜欢标新立异的导演进行相反的尝试，但到目前为止，画面中出现的主人公必须是笑起来让人感觉善良的人。因此，胤伍为了做主人公，也像好人一样做出一副善良的面孔。不过，一旦从镜头前走开，他就会以另一副面孔出现，就像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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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2 D" P- P# w8 x; Z　　“在我到达之前，不能伤害江尚永的一根头发！眼下出了点麻烦，剩下的钱一定会给你们，我会分四次把钱划到你们的账户上！”


　　在从最底层走到这一步之前，他必须隐藏住自己卑鄙的面孔。但是，他现在又恢复了本来面貌。他有些忐忑不安，这也许是因为他对意外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他心想，江尚永这家伙原来是我的天使———智媛的亲哥哥，真他妈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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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胤伍挨过江尚永的揍，流过很多血，他还遭到过智媛的当面驳斥，这些事把他气得半死。于是，徐胤伍就雇了几个会耍拳脚的家伙绑架了江尚永。为什么会这样呢？想着想着，胤伍突然看到了眼前的镜子。在镜子中，他看到自己的脸，与在电视画面里的不同的是，这张脸蜷缩成了一团，充满了胆怯，完全是一副失败者的面孔。他只顾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既邪恶，又好看，又可怜的面孔，只顾想着如何让这场戏收场，竟然放松了警惕。


8 r- l# q! C' \　　在打电话的过程中，徐胤伍无意中抬头看了一下前方，却在卫生间墙壁上的镜子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谁？你是谁？”


- e. s) P8 u8 u" a9 f8 x　　就像在恐怖电影中看到的画面那样，突然另一个人出现在镜子当中，吓得徐胤伍连手中拿着的电话都掉在了地上。看清楚是谁之后，他才放心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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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你呀，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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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江尚永的弟弟，一个“人尽皆知”的聋子。这样，胤伍又放心地接着打起了电话来。


% e: I* O# O5 F# ~! X. D　　“不，我以为旁边有个人呢，原来是错觉！有也没关系，那家伙是个听不见的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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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伍想，那家伙现在因为哥哥失踪的问题一定非常伤心，即使我在他的旁边说他哥哥的事他也听不到，真是太有趣了。胤伍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以愉快的表情看着镜中帅气的自己和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旁边的聋子。片刻之后，胤伍被面无表情的尚夏毫不留情地推到镜子前。就在尚夏的拳头快要砸在他的下巴上之前，胤伍才回过神来。


　　“哎哟！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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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夏的拳头也像他的哥哥一样凶狠，打得徐胤伍不停地惨叫着。听到惨叫声，等候在卫生间的惠媛跑了进来。刚才尚夏陪着智媛掉了许多眼泪，她是陪他来洗脸的。见此情景，惠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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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喂！江尚夏！你干什么？”


　　看到卫生间内令人恐怖的情景，惠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性格非常温顺的江尚夏也有如此凶狠的时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惠媛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抱住尚夏的腰，想把他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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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住手！住手！你这是干什么？尚夏！尚夏！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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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w. x- `! Q' ^$ j; u5 n# y# L* X. _　　然而，看到尚夏做出的手势之后，惠媛松开了手。


- a& y% c  ?" t; T% N1 [& W' S　　“这个混蛋，他害了哥哥！他刚才打电话的口形我全都看见了！今天的事都是这个杂种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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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I+ q3 @' U6 \　　随即，徐胤伍看到，江尚永的小姨子也在凶狠地盯着自己，狠狠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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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G4 [" c8 J, n* a8 Y6 k  R　　“再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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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c: ^" W　　胤伍真是不明白，一个聋子居然可以通过口形判断说话的内容？！真的不明白！

叶虫子

　　让她在我的怀中哭泣，还要抱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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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他这样想：


2 B; r) \9 t: F# @& c　　“这个女人，她说讨厌我的手碰到她。


# U3 V8 J; n- M$ o4 W8 C　　她对我说的全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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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胤伍的罪恶行径不多久便传遍了整个摄制组。一开始，他还狡辩说是尚夏的误解，但在郑时宇更加凶猛的拳头面前，他终于承认了全部罪行。时宇当即决定驱车去徐胤伍交代的地方营救尚永，他担心那些歹徒会在警察到来之前做出对尚永不利的事情。惠灿一下子挡在了车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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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f" ]. Q0 A+ J6 m2 C6 b6 K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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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宇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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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搞错？你是说你要去有歹徒的地方吗？你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许去。”


　　但是，不管时宇怎么说，惠灿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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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去。我也去！我必须去尚永那儿！”


　　时宇似乎突然忘记了惠灿是个极其固执的人。因为还要带领拍摄现场剩下的制作组成员赶快出发，所以时宇对倔强的惠灿发起了火。他大声喊道。


　　“别耍小孩子脾气！你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不是也吃得香，睡得好吗？现在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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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5 {! m' W) G　　刚一说完后，时宇就后悔起来。他意识到，即使关系再近，也不能这样说话。转眼间，惠灿的眼里流出了眼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去。惠灿一边流着泪，一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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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 N7 P9 H& L% l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呜呜呜呜……”


　　惠灿真的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吃得香，过得也很不错，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可是，当他出了这种事的时候，为什么会如此想念他呢？或许，以后只能通过电影画面再见到他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看到孩子，或是让孩子看到他。她开始害怕起来。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时宇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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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待在车里别出来，明白了吗？”


% d0 j; u1 \1 V8 ?　　惠灿点了点头。几秒钟后，江尚永救助队乘着吉普车迅速奔赴徐胤伍交代的杨坪别墅区某处。


3 L" \0 H7 ]3 I% u7 O& g　　惠灿在突如其来的事情面前很脆弱。突如其来的雷声，突如其来的黑暗，突如其来的事故，都让她感到恐惧。据目击者称，她在遭遇交通事故的时候，就是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小孩和小狗才撞到树上去的，结果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次的事故已经过去十个月了，现在，她又不得不束手无策地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这一回，她仍然帮不上忙，她只能在车里等待援助尚永的人回来。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做也比在拍摄现场空等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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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v" ~$ k# @3 d' X' ?# H( |　　“找到尚永后，我会用手机跟你联系，在我把他带到车里之前，你一定待在车里别动！一步也不能迈出车外！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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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C% _1 K5 l; n　　说完后，时宇带着几个人跑向徐胤伍所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惠灿一个人了，她害怕黑暗，于是打开了车内的灯，然后用手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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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在不停地祈祷着。快响吧，快响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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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一条语音短信。于是，她赶快按下按钮接听，尚永那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


2 G+ `& u; P: p  a$ M! P& k9 o　　“刚才你没有接电话，估计这次你也不会接电话。你这个女人！手机就是用来接听电话的，要及时充电。我给你留了一条语音短信—这种话当面对你说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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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r# B. Q; `0 e5 V7 I　　惠灿不明白尚永到底想对她说什么。她想，是让我及时充电吗？正在她思考着尚永到底想说什么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电话里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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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


　　电话里的尚永毫不掩饰地说。


& y! n) J% L+ ~5 s& |' y& y# V$ P/ M　　“你问过我吧？我们为什么结婚？当时我回答的是‘我疯了’、‘我想和女人睡觉’，或者是‘因为孩子’之类的话，其实这些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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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 S  v4 u9 {　　说到这儿，他出了一口气。然后他一口气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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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o3 Q! q4 K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和你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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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惠灿质问尚永为什么不对她表白的时候，他只是回答说：“说那种难为情的话是要收费的！”但现在，电话中的尚永“免费”对她说出了平时的他绝不会说的那种难为情的话。刹那间，惠灿的眼泪从眼睛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一边哭泣，一边听着电话。电话中，尚永精神十足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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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这个傻瓜，你也要亲口对我说你爱我！绝不能对别人说！”


1 s$ N8 Y% |1 X$ o# U; c" G　　惠灿一连听了三遍语音短信后，更加不愿意一个人独自待在漆黑的夜晚中。如果此刻尚永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许会立即扑进他的怀抱，哭着对他说：“对不起，我也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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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坐在吉普车副驾驶的位置上，望着眼前无边无尽的黑暗。她想，我的男人到底在哪儿呢？百般寂寞之中，她打开了汽车的前灯。她想起了以前家里这样黑暗的时候尚永说过的话。在这般令人讨厌的黑暗中，尚永会找来手提灯，用那耀眼的灯光照亮她，并且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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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教你用吧！对……就这样！以后停电的时候，这个手提灯就有用了。这是我为你做的信号，闪一下就是‘你在哪儿’的意思，闪两下就是‘我在这里’的意思。”


　　惠灿开了一下灯后又关掉了。尽管她知道他不会看到‘我在这里’的信号，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片刻之后，惠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看见眼前的黑暗中有了一丝灯光。那灯光闪烁了两下，好像是在回应刚才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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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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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J( ~& o  H  H　　灯光所表明的正是这个意思。惠灿迅速打开车门，从车中走了出来。虽然她也知道时宇要求她务必待在车里，但在眼下这种情况，她怎么能待得下去呢？


　　“那是‘你在哪儿’的意思吗？”


　　看到眼前的灯光的一瞬间，尚永感到有些迷惘。他知道杨坪村原来是个咖啡馆村，每到夜晚都会灯火辉煌。可是，他从被关的地方跑出来之后，看到是却是黑漆漆的一片。突然，眼前出现的耀眼的灯光让他激动起来。看起来像汽车前灯一样的灯光，以一定的间隔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好像在说“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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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向那个劫匪写了一份保证书，内容是提供钱包里的全部现金卡并支付比原来雇主提供的佣金多两倍的现金。在写完保证书之后，他得到了一个用于走夜路的小提灯。不过，这还不能令人放心，因为另一个劫匪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从他与雇主之间通话的内容来看，他似乎不会被保证书和现金卡一类得不到保证的东西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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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匆忙脱身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灯光。那是非常耀眼的灯光，以一定的间隔一闪一闪地发送着光芒，似乎在不断地询问“你在哪儿？”。于是，他用它手中提着的小提灯，对着那个灯光发出了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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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U9 ?6 w5 r# e　　———闪烁两次，表示“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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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r2 K) m/ |: |/ p　　灯光与灯光交织着，互相发送着信号。尚永快步跑到灯光前，终于看到了车前站着的女子。真的是惠灿！今天本来说好要同她一起吃饭的，因为意想不到的事情，没能信守承诺，让她在寒风中一直等到现在。惠灿把头朝向尚永这边，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然后似哭似笑地对尚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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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C4 @& I6 A* n; L! W　　“你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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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x, ?0 O, X1 @3 a3 y　　尚永轻轻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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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 u9 ^: s　　“你不知道我下午被绑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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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h) i5 R/ _$ D' w　　说完，尚永张开了双臂。惠灿飞快地跑向尚永，投入了他的怀抱。她用她的胳膊紧紧地搂住尚永的脖子，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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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2 V5 U. {; \  D8 d　　事实上，尚永也是如此。因为他也是吓得要死。尚永想，如果自己先于性格古怪，年老体弱，动辄因血压升高而晕倒的爷爷而死，那么，尚夏和智媛怎么办，谁来帮助他们。所以他真的十分害怕死。不过，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他没有这么说。他这样对因为自己而哭泣的妻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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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Q/ g* c  U" z) |4 `; T& ?　　“不要哭，哭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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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_$ A' ?5 J) M: D' R　　如果是平时，惠灿可能会对尚永的这句玩笑话而发火，可是现在她没有作声。只是摇着头继续在尚永的怀中哭泣。尚永抱紧了惠灿，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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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女人，对我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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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春天，她说过这样的话：我讨厌你，甚至于连你的手碰到我，我都会起鸡皮疙瘩。她还说：我讨厌你，甚至连你的名字我也要忘掉。尚永想，不管她有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总之，她肯定不讨厌自己，她是因为自己而哭的。本来她可以在家中静静地等待，但却没有那样做，而是不顾寒冷，用灯光不断地寻找自己。不管她有没有失去记忆，她都是柳惠灿。她没有理由为自己讨厌的人这样做。因此，她说了假话。然而，尚永决定现在不去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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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现在问了她也无法回答。她紧紧搂住尚永的脖子，泪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尚永的胸前，眼睛都哭红了。此刻，尚永感到现在问那些事是毫无意义的。于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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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儿？这儿太冷了。”


6 F% l0 g4 u; U　　“尚，尚夏在卫生间里抓住了那个坏蛋。时宇哥说危险，让我等着，可是，我不能等……。呜呜呜呜呜。时，时宇哥让我在这里待着别动。他自己带人去找你……。呜呜呜呜呜。”


　　虽然听起来相当费解，但尚永还是大概明白了惠灿所说的话。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这里，要不然，歹徒可能会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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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S( k8 u- J; ?* R; ]　　“用手机告诉时宇找到我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以免被另外一个歹徒追上。车钥匙在车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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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尚永对妻子所说的话。然而，回答却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显然不是惠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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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k: X- W3 z/ r, g　　“要去哪儿？有那么随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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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5 c# Z2 m5 k0 w+ Z　　尚永顺着声音发来的方向看去，霎时脸色变得苍白。惠灿看到了这一幕。只见一个酷似电影或电视剧中歹徒的家伙手里操着一根方木棒。她想，大概这家伙就是尚永所说的“另外一个歹徒”。这是柳惠灿平生第一次见到真的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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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y+ {6 {$ F) ]& h% x0 Z( n　　“惠灿，赶快上车。”


0 d9 z! Z) ~" B0 p) i　　尚永一边命令惠灿上车，一边用眼睛死死盯着手持木棒走上前来的绑匪。尚永想，绝不能疏忽，否则就会遭到歹徒的攻击。可是惠灿却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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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9 @) u. L2 V; K　　“你一定要听我一回！你这个混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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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大声喊着，惠灿藏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对着越来越靠近他们的歹徒冷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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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g1 ~$ o, l; s9 Q" n9 R5 x1 k　　“我已经向你的同伙出了两倍的价钱，你不知道吗？”


　　只见歹徒龇牙咧嘴地笑着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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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_# n, N, x: w  v4 }　　“我可不是那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家伙，我不会中途更换雇主！干我们这一行的也得讲信用，否则就没得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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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k# {$ [9 H  P$ ~: j2 z　　尚永吐了一口气，心想这个歹徒竟然说起电影里的台词了。随即，他也向拿着木棒的歹徒迎了上去。


9 M; p# h( d1 J% [　　“放这个女人走，你的雇主要绑架的只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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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A7 g+ h0 h, A& v$ d  a　　“可以，不过她已经看到了我的长相，我必须除掉证据！这是我们在道儿上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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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歹徒的回答，尚永泄气似的低下了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 D- u5 T$ p8 \! D# ~; p. F; P　　“没办法了。”


　　“好好想一想！乖乖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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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k. s9 L3 \& G% @  o　　说时迟，那时快，尚永突然飞起一脚向对方的小腿踢去。这时的尚永就像是喜欢打架的坏高中生，像是守卫祖国的海军陆战队员，还像是为了拍电影而在武术学校学过格斗的男人。在采取突然攻击后，尚永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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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再给你点钱把问题给解决了，你却不答应，那我就没办法了！”


# Z/ Y: F" F+ k# u; V6 v+ P　　绑匪不像一个善于打斗的人，因此尚永的第一击成功了，对方的木棒从手中掉下来。于是，两个男人开始赤手空拳地打斗起来。与靠打斗为生的人打架，对常人来说无疑是非常艰难的。尚永艰难地抵挡着绑匪拳脚，同时对站在他身后的惠灿大声喊道。


/ Q  G; H% k0 n5 l　　“快跑！惠灿！快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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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Z, s; T, ?, [# U　　如果是在以前，惠灿肯定会跑到尚永的身边，用手中提着的手提包砸向歹徒。可是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这么做。但她也不能就这么按照丈夫的话逃跑掉。原因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她不能扔下丈夫一个人自己跑，另一个是她一看到这种过激的暴力场面，紧张得连腿都迈不动。在这种情况之下，惠灿试图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一件事—用口袋里的手机给时宇打电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向尚永腹部抡着拳头的歹徒看见了她。于是，歹徒放下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尚永，将身体转向了惠灿。


9 K( ?) p5 ~! X. Y2 e( {　　“把电话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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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8 B( e/ M　　歹徒边说边一步一步逼上来，惠灿则跟着一步一步往后退。尽管如此，惠灿还是毫不畏惧地看着歹徒，用略带颤抖但却十分严厉的语气警告歹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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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使你们干坏事的家伙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所以，你再怎么卖力，也不可能拿到那个人答应给你们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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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F" e1 p5 h' Y  u: o　　“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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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O. o, b5 x( _　　听到惠灿这么一说，歹徒深感意外，目光里产生了一丝动摇。惠灿又趁热打铁地接着说：


　　“没有骗你！你想一想，如果是骗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呢？警察马上就要来啦！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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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2 [- ^, O, S( [& K　　就在惠灿缠住歹徒说话的时候，尚永拾起歹徒手中掉下的木棒，悄悄地靠近歹徒，然后朝他的头上猛力一击。头上挨了一棒的歹徒霎时红了眼，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弹簧刀，猛地插进了尚永的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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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u+ @0 J' w/ ]/ r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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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K8 W& F( d! R, [2 P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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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W/ S# G3 q# a4 o　　看到这一幕，惠灿失声尖叫起来。肋下插着一把尖刀的尚永一屁股坐在了积雪的泥地上。歹徒一看不妙，慌慌张张地跑掉了。惠灿看到，鲜血正从尚永身体里汩汩地流出来。那不是拍电影时用白糖和色素做成的假血，而是温暖的、鲜红的、带着腥味的真血。


, b! K& c$ T) i　　“尚，尚永！尚永！睁开眼睛！尚永！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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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哭喊着尚永的名字，同时使劲拍打着他的脸颊。本想闭上眼睛的尚永经她这么一打，勉强睁开了沉重的双眼，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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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Z! W  z+ O2 W2 F; R- _- W　　“真他妈的讨厌，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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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想不到今天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尚永本想在今天完成拍摄任务后，带着妻子到一家不错的饭店去吃饭，和妻子好好地聊一聊。不知道妻子会聊些什么话题，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倾听妻子讲话的准备。尚永想，不知道妻子是否听到了自己发送的语音短信，即使她听到了，他现在也要直接对她再说一遍。要是能够死而复生该多好啊，也许真的会死。尚永想到死是因为伤口疼得叫他直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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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在神志恍惚之际，勉强从嘴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好好吃……好好活，柳惠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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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尚永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次对惠灿说出分手那天早晨曾经说过的话。不过，这次没有讥讽的意思，而是他所能给予她的真正的、最好的祝福。即使这样，他还是后悔。他后悔地想，当初，她说“我不想和你再过下去”的时候，还有说“你一碰到我，我就会起鸡皮疙瘩”的时候，也不应该让她走。


7 @9 i( z, U: C" A; P7 \" ^　　尚永心里说：“真不知道那时怎么那么迷恋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抱住说要离开我的你，不让你走。不，我必须那样做。现在想想，让你离开，我后悔死了。可是当时看到连你也要弃我而去的时候，我死也不想挽留你。你也像我的妈妈一样抛弃了我！我不会挽留说讨厌我的人。我不能那样做啊！不过，现在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让你走。我后悔死了，真不该让你走。我死也不想和你分开。我知道，你说我一碰到你就会起鸡皮疙瘩，你说讨厌我的名字，都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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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T  U/ H. n, A: Y　　我真的不应该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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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j3 U2 ]* }* @: e) y　　“所以，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好好睡……。”


2 q' |# d- _9 }- o　　这时候，惠灿想抓住尚永的脖子扭动一下，不过没能成功。于是，惠灿赶忙从手提包中翻出手绢，使劲按在尚永的伤口上。


$ Z+ {6 n2 r5 |1 X# W1 b　　“讨厌！你现在不能死！你不能没有良心地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去死！你死了，我肚里的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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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在正常的状态下，他肯定会立即睁开双眼，“呼”地一下站起来问：“是真的吗？”。或者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哈哈哈！”或许还会追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嗯？”。但是现在，他虽然听到了妻子所说的话，却因为浑身无力而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睁开。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怖，惠灿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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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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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将丈夫的双腋夹在自己的胳膊下，向停车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拖去。尚永的肋部流了很多的血。惠灿想，即使给时宇打电话，也不能肯定他们什么时候会赶到这里。以前明明知道间谍举报电话（１１３）和危急报告电话（１１９），但现在却一个也想不起来。惠灿全然顾不上自己身上穿的米色皮大衣上沾染了血，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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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公斤重的丈夫，步履艰难地一点一点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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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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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之后，惠灿看到了眼前的方向盘和一旁插着的车钥匙。她像所有遭遇过交通事故的人一样，一时间没有向后坐在驾驶席上。虽然记忆中没有印象，但是驾车的时候差一点被撞死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因此，惠灿非常不愿意重新做到司机的位置上。直到上个月，在惠媛的纠缠下，惠灿才练习了插钥匙启动、踩油门和刹车、左右打灯和倒车等驾车动作，仅此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国家发放的２类汽车驾照持有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低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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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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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u/ O4 s$ X. y% ]　　然后，她拧开钥匙，发动了汽车。不能熄火，必须一次启动，这样才能进入下一步。挂挡，要想前进，如何挂挡呢？好，挂挡成功了。可是，油门在左侧呢？还是在右侧呢？惠灿鼓起勇气，把脚放在自己认为是油门的踏板上，然后略一用力。车没有动。好像是踩到刹车了。惠灿重新把脚向相反的方向踏上去，然后用力一踩。对了！这回车向前开动了。


　　不过，那天的路因为不久前刚刚下过雪而变得非常滑。轮胎向前滚动时比她同惠媛一起练习时要滑得多。刹那间，惠灿看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刷地一下起了许多鸡皮疙瘩。不过，她还是咬咬牙踩下了油门。然而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突然跑到了车前。仿佛是发生事故的三月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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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8 D3 z' x, T　　一瞬间，惠灿闭上了眼睛，同时用力踩下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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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9 l) G  v9 V4 q, T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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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的声音。车子停了下来。在惯性的作用下，惠灿的上身剧烈地摇晃起来。一瞬间，惠灿感到自己的头很痛。接着，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幅幅陌生的画面，就像断了的胶片一样。脑袋里出现了“嗡嗡”的响声，与此同时，好像与那些陌生画面一起出现的各种声音像波涛一样向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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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1 A' [1 p) Z0 Y7 {4 X　　———你说让我看看你那出色的演技，如果看到后真的有用，那我一定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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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个家伙那里，还不如来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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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听到了，你的哀求我都听到了。我为什么必须去你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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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因为你的固执！这下你好受了吧？


　　———我想当寡妇。


　　———究竟是为什么？你给我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理由！


8 B& y- T- N6 Z　　一幅幅画面和各种声音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大脑和耳朵。在她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各种声音中，突然传来某种在现实中将她唤醒的声音，这种声音是随着敲击车窗的“碰碰”声同时传来的。


: B, l: g$ |- v% u4 k; m　　“喂！惠灿！你没事吧？”


3 r( p8 e4 a- A) h$ W　　突然跑到车前的人是时宇，他发现尚永已经不在徐胤伍所说的地方之后，迅速返回了惠灿待着的地方。时宇的声音传到了惠灿的耳边。


　　“怎么回事？你衣服上有血……后面的尚永怎么了？惠灿！柳惠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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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正躺在后座上流血，时宇将他的衣服剥开后，发现了一个相当大的伤口，让他感到非常吃惊。时宇轻轻摇了摇还在愣愣地握着方向盘的惠灿的肩膀。惠灿好像休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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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R6 U& {0 B, A4 \0 O) }$ o　　“柳惠灿！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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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i0 X5 R; X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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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惠灿梦话一般的回答之后，终于传来了警车的笛声。这是漫漫长夜即将过去的信号，同时也是下一件事将要来临的信号，它暗示着寒冷和黑暗即将成为过去，新的曙光即将到来。

叶虫子

　　是幸福还是不幸，是快乐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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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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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6 ?" V4 b$ W7 z- A+ g# _3 L　　我也会及时告诉你的！


' }6 {. \, _+ F# n/ i0 z9 u- P　　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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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8 K, a: d9 E　　我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和别人一起生活！


　　“唔唔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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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 m5 L　　几天后，医院病房里传出了一个女人令人心碎的哭声。那哭声，凄惨得就像丈夫已经远离她而去了似的。女人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嘴唇干裂，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了，说道：“别哭了，难道你已经成了寡妇？手术成功了，我活得好好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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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D" ~% ~) `, i( p5 u7 R3 O　　在男人烦躁的喊叫声中，女人停止了哭泣，瞪着红肿的眼睛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妻子的眼神，尚永害怕起来，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受伤的患者啊…啊…啊…！”惠灿并没有碰他的伤口，而是用尽了全力捏住了他的两腮，尖声叫道：“你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说话的口气？难道你是吃麻花长大的？怎么句句话都是拧着的？你让孩子跟你学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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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v! t+ ~6 ^4 p# f　　“啊，哦…你，你丈夫可是患者啊……”


　　“你是患者吗？你刚才是怎么说的？啊？你不是说手术成功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还有，那个叫什么徐胤伍的人，这次对你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拿话刺激了他？就因为你这臭脾气，差一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想起那时的事，现在我的心都在发抖，吓得我睡不着觉，你知不知道？”虽然妻子手上用的力气蛮大的，尚永却没有再说话，因为眼泪正不停地从她眼里流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是害怕他死掉，就像他也害怕不能再见到她一样。尚永却很安静地仔细端详着惠灿的脸，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不知道是因为哭得太久还是因为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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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尚永平静地说，“过来吧，我们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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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n3 G  |0 y; x+ c　　看到尚永掀起被子拍着身旁，惠灿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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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t) A2 r$ h! p　　“这是医院，还有，我是孕妇啊！”


* c. F' S( R% p0 E: [. ^　　看着妻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尚永笑了。


5 V5 y. T0 e' m3 l. N# x: @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嫂！我可不愿意身上绑着这么多绷带和你在医院做那种事！来，过来呀！看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1 n0 f2 I2 e2 W, L5 S8 z; `　　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惠灿知道尚永的话是真的。从尚永受伤住院、做手术，一直到恢复神智，她未曾合过眼。一听到尚永的话，惠灿才发现自己好像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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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医院外面的记者已经布好阵势了，你想回家也不可能！还是在这儿睡吧，趁哥哥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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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e/ Q- u5 E　　“什么？哥哥？！我的生日都比你的大，还叫你哥哥？…护士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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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5 m* n8 N% y; Z　　“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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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e$ c0 J$ b: X; A9 O& a　　终于，惠灿抓着尚永伸出的手爬上了床，躺在了他的身边。靠在丈夫怀里聆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她觉得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她听着听着，很快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突然，她惊醒了，因为丈夫的手正在轻轻地抚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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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拿开！你这是在干什么？那里是我的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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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B# U, \4 ~4 n. x　　“当然不是了，是肚子嘛！安静一点，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宝宝长大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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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肚皮，柔柔的。惠灿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惠灿握着尚永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


　　“现在还摸不出来，可能在这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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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的声音里充满了睡意。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尚永的手又从肚子移到了上面。


　　“就是无法相信你！第一次睡觉的时候，你就说只握着我的手睡，结果还不是摸了别的地方？每次上同样的当，我真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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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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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陶醉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一下子抬起上身，凝视着躺在身边的妻子的脸，也不管伤口会不会裂开、胳膊上绑了多少绑带、手背上的针头会不会扎到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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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9 J# j5 V# l$ v　　“你记起来了？记忆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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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恢复记忆了，这女人又怎么会说起他在他们的初夜时使的花招？惠灿望着丈夫呆滞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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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全部，只记得一部分。就像多处被剪断的胶片，断断续续的。包括你那毫无新意的求婚，还有以前高中时候的一些事。其他的记忆好像隔着一层雾，不太清楚。大概恢复全部记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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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N8 ]$ q1 d8 d$ E- b9 Q# U　　那么你记起来了吗？为什么不想和我过了？为什么说想把我的名字忘掉？为什么说我的手碰一下你都觉得恶心？面对丈夫脸上那无声的疑问，惠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捧着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真是奇怪，如果记起来的回忆有四个，那么有两个是幸福，而有两个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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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 r! P; R　　就像惠灿说的，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虽然有一部分记忆非常清晰，但是有的记忆就像被浓雾笼罩着，不知道是梦幻，还是现实。但在诸多回忆中，有关丈夫的记忆异常清晰，他毕竟是她最重要的人。但是，她发现，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并不都是幸福的。


　　“……我重新看了一下，发现作品还不错，有一像听到了定魅力。我们试一下吧。”听了企划室长的一番话，惠灿简直就来自天堂的福音。她忐忑不安地发出剧本稿件之后，等了很长时间却杳无音讯，本来都想换一家公司试试或者干脆放弃算了。没想到，剧本不仅被采用了，得到的报酬还比原定的几乎要高出三倍。室长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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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真是失礼，不知道您就是江尚永的夫人。您丈夫这次拍的电影反响很好，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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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间，惠灿的心情一落千丈。面对室长的笑脸，惠灿苦笑了一下，差一点就要说：“真是奇怪，你竟然看出我是那个男人的妻子？难道我的额头上刻着我和江尚永结婚了这句话？”


2 }' t  N5 G4 x　　虽然偶尔能有一篇小文章刊登在杂志上，或是指导孩子们编排一个小戏剧，而且被退回的稿件一次比一次多，但是惠灿很后悔自己浪费了两年的时间。时间无情，她过不了多久就三十岁了。就用这种方式迎接三十岁，她实在不愿意。于是，她要求忙碌的丈夫抽出时间和她深谈一次。


4 t2 e. }% C5 [( G6 O, j2 y0 P　　“我觉得不能天天这么闲着，我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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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迫切的心情并没有引起尚永的共鸣。丈夫从堆积如山的剧本中抽出一本看着，头也不抬地说：“你也没有天天闲着啊，怎么了？这次的剧本又退回来了？”虽然知道丈夫说话一直都是直来直去，但惠灿还是被他这句话刺痛了。但事实就是事实，她点点头说：“是的，又退回来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很想再念一念书。要不到外国留学三年，或者是找一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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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尚永“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然后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说：“别说些没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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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有没有用，你也得把我的话听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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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p' O/ K7 M# `4 t4 R　　“不用听完，我已经很清楚了。你不是又想留学了吗？那不是你以前说过的？一走就是三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你想过吗？”


　　尚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惠灿伤心极了，却又不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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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时可以见面的。分开三年时间，地球又不会消亡。你的事业顺利，根本就不关心我在想什么，对不对？你说你忙，就可以不常和我见面，而我去学习一段时间就不行吗？哪有这种道理？难道我只是一个天天在家里等着丈夫回家，给丈夫做饭，晚上只要叉开腿就行的那种老婆吗？”


  e/ v. Y" n# y( U1 q5 b5 h2 c7 j　　尚永也生气了。情绪不好时，尚永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异常尖刻：“如果把你写的剧本上的字排成一溜的话，足够从汉拿山排到白头山了。这么努力都不行，你难道不知道是能力问题吗？你不要拿我出气了！再有，你在这儿不行，到国外就行了吗？别做梦了。在旁边看着都寒碜！”惠灿被气得简直要背过气去。其实这样的情形何止一次两次。每次吵完之后，惠灿总是气得转过身睡觉，什么话也不想说。


4 t! J' r2 a+ e# m  q: P8 d　　接到公司电话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结果听到的却是“你丈夫好吗”！惠灿站了起来，转身走。就在下楼时，她发现外套落在办公室里了，于是赶快转身回来了。她正想敲门，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刚才来的那个女人真是江尚永的老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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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原来长得那样啊，拿来的剧本还算不错！”


* n9 X/ t! l' j. Z% f4 J: q　　“她运气也不错啊！每天送来的剧本稿件像小山似的堆着，她那个不是正打算放到一边的吗？听说是江尚永直接给社长打了电话。哎，真是的，在韩国办事还是得靠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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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传闻是真的吗？那个第三者？叫什么名字来着？对，叫连智媛，是那个年轻女演员。这次江尚永这样帮老婆，说不定就是为了平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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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 P6 l2 A" ^( y　　是进去还是走呢？惠灿犹豫着。那件外套扔在这样一个地方实在太可惜了，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入了办公室。她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是如何地尴尬，拿起桌上放着的剧本和外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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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风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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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_# S( G" \* Z9 w% ?　　惠灿出神地说道。


　　“……这就是把江尚永从柳惠灿的生命中抹杀掉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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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妻子的话，尚永烦躁地说道。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忍住了。柳惠灿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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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以为离婚是儿戏吗？”

3 n5 L7 ~3 W) O) F) x9 i! n/ U6 L1 K
/ W) q0 `4 }1 ?　　虽然不至于离婚，但当时她确实是太生气了。


) A$ n+ T* Y/ y7 j' `8 [　　本应搁到角落里的东西，就因为江尚永给社长打了电话……在韩国办事还是得靠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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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那家伙竟然敢对我做这样的事！明明叫我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就因为不想送我留学，所以就在背后做手脚。惠灿气坏了。她觉得不能就这样回家，她得做点什么，就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没有接。于是，她就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问了他在什么地方之后，就直奔广播局。惠灿连电梯都等不及，就“噌噌”地跑上了五楼。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见到他之后该如何如何说。但当她爬上五楼见到他时，她没能说出想说的话来。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一个女孩在一起。


　　“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你真的是一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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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7 V) Z8 |" l7 l4 G4 V" I　　惠灿想，为什么这次这么容易就找到他了？为什么让她在这种时候，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惠灿惊呆了。他旁边站着的女孩，就是与丈夫有绯闻的那个漂亮女孩，她以前见到过她。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个女孩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们周围。现在这两个人正面对着面说着话，一点也没有察觉旁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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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传闻是真的吗？那个第三者？叫什么名字来着？对，是那个年轻女演员。这次江尚永这么帮老婆说不定就是为了平息已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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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I$ r9 ~# f0 W3 H# T: e　　她听到那句话时，并没有在意。因为她知道，他对待那些对她有好感的女人非常无情。尚永绝对没有绯闻问题，这一点惠灿可以肯定。惠灿当初就知道，嫁给尚永会很累，但在他发誓要戒烟、改脾气、不说谎、只爱惠灿一个女人后，她相信了他，也接受了他。尚永也认真遵守了那些承诺。但是现在，在惠灿眼前的尚永，已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了。尚永驻视着眼前的女孩，眼神虽然有点烦躁，但并不冷淡，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温柔。惠灿熟悉这种眼神，他从未对别的女人有过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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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你怎么哀求，我都不能答应你。你就知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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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N4 f" C" ]9 x　　“为什么不行？你为我付出一些，难道那么对不住那个人吗？那又不是我们的错！求求你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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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正在哀求她的丈夫，而他却只是无动于衷地一个劲地说不行。看到尚永不吃她那一套，那个女孩改变了战术，威胁说：


, X( K- k" a. J" |; o7 U0 {2 d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别人，我是尚永哥的什么人！”


　　在那一瞬间，惠灿真想抓住那个女孩，对她说：“你说吧，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就在这时，尚永一把抓住那女孩的胳膊，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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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试试？如果你敢那么做，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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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能是：他们还在保持着关系。真的像在看一场电影，不，比电影还更加令人难以置信。要命的是，这个男主角却是自己的丈夫！她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还要继续看下去吗？要看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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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R0 p+ T# V; T1 b- ~　　可就在那时，那女孩不知是因为男人的回答太绝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开始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很伤心。尚永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惠灿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仅仅是怜悯。但惠灿已经忍无可忍了，她猛地一转身，逃离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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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w% ]5 U' ?" [% f　　“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回到家之后，惠灿一直在自言自语。她一直那样想着，直到再次见到尚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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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U! g6 W　　“无论你怎么哀求，我都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你就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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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1 j/ r8 X# g　　“为什么不行？你为我付出一些，难道有那么对不住那个人吗？那又不是我们的错！求求你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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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别人，我是尚永哥的什么人！”


　　“你试试？如果你敢那么做，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这有可能什么都不是吗？那天晚上，尚永回到家的表情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看着尚永，惠灿想，那女孩和自己的丈夫，他们之间真的会什么都没有吗？她有些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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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3 E2 c* a/ m" m( @) C　　———那个女孩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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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很想这么问他，但怎么也开不了口。该死的，我这样不就像是在对有外遇的丈夫质问什么吗？惠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不是亲嘴，更不是热吻，只是轻轻地拍着后背而已呀！然而，仅仅是那样一个场面，不，仅仅是那个女孩才能够向自己的丈夫问出那样的问题，仅此一点就深深地刺伤了惠灿的自尊心。仔细想想，惠灿发现她经常被那个年轻女孩弄得很不自在。流产那次也是，为什么那时偏偏是她在旁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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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在镜头前之外，还有，除了我之外，你还碰过别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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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3 E7 f. ?4 F) r　　惠灿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但她看到尚永又露出了厌烦的神色。他简单地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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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W' T, \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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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 `& \% B% }　　“真的没有吗？”


　　“你最近好像很无聊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些传闻的，但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没有！虽然你最近在向我示威，不让我和你做爱，但是我还不至于做出那些可笑的事情！”


　　尚永一脸厌恶地望着她，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惠灿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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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5 j% ~& u3 s( A　　“你今天见到智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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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K+ L6 r8 J6 I5 `　　惠灿心里在说，我连自尊心都不要了，问出了这种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呀……如果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尚永，如果他还想和自己继续生活在一起，就应该对她说实话。然而，尚永的回答让惠灿的心彻底冰凉了。他只带着些许不快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4 Y6 N& D6 m1 \/ @( A8 n& [( b　　“没有，没有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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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惠灿听到了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似的，所有的爱、所有信任和依赖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是否上过那个女孩的床，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他凭借着多年的演技，连说谎都说得不露痕迹！惠灿深深地伤心着。她觉得，这个相处十多年的江尚永也许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江尚永了，也许不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了！对于别人而言，那也许是可以理解，但是对惠灿来说，这绝对是无法理解的事。绝对！那一瞬间，惠灿觉得这个男人丑陋到了极点。一想到她曾为了他而放弃自由、梦想和自尊，甚至还爱上了他，她就开始痛恨自己。那一切竟突然之间变得毫无意义了！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所以才把自己写的剧本给了那个不会受到他的任何影响的时宇。她想看看，离开了尚永，她自己到底能不能独立。那之后，过了几天，她就对尚永说：“我想成为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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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0 z8 m" S. V" \* `/ ?8 g/ Y* O1 Y: c　　听到这里，尚永对惠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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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b8 J% T# s# o3 p* {: u　　“那一切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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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r' u, ]6 F　　为什么没有说呢？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比她年轻、漂亮，也可能是觉得他和自己结婚的理由只是因为“一次意外的怀孕”吧。一个人的自卑是很难医治的！因为没有了自信，因为太累，所以突然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如意，突然觉得与其被别人甩掉，还不如先甩掉别人。也许还有其他理由，但也许这就是全部了。她提出离婚时，尚永曾经问过她为什么。那时，她是这样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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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I0 k$ }0 l& v　　“不知道。即使现在，我还是觉得，在你身边让我感到很累。现在我非常非常讨厌你，真希望能够把你的名字都忘掉。”


3 i% O: _- g- _3 q- `) X　　从这一点来看，也许那就是全部理由了。然而，个性和自尊心都极强的惠灿又怎么能够说出那些理由呢？想到这里，惠灿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有那么漂亮的妹妹呢？你应该告诉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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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那上面去。”尚永很不情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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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了别人那么大的伤害，之后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惠灿心想，如果他现在不是患者，真该抡他一棍子。接着，她又听到他说：


3 o2 a+ g& H4 j3 x' E　　“因为连智媛太像她母亲了，他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个女人，就会心情不好。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还像小孩子一样这么幼稚！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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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为什么，尚永的那静静的稍微有些羞涩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样的甜蜜。惠灿心想，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连不愿说的理由也是这么相似。虽然一天要讨厌他无数次，她还是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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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 q8 U4 T; x# s2 M# f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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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得意忘形地说道。尚永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搂着她，轻轻地耳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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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说出来，好吗？惠灿？不管是幸福还是不幸，是快乐还是悲伤，你要告诉我，我也会及时告诉你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和别人一起生活！我的心中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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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竟然在工作之外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而且说了一大堆，大概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吧！惠灿想，应该把这段话用到剧本中去，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跳起来的。惠灿心里暗自高兴着，朝他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惠媛说过的一句话来。


　　我想知道尚夏和我认识有多少天了，就试了一下，结果是三千五百六十七天。姐姐和姐夫是四千三百一十九天！怎么样？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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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G% s. y2 {; z+ H　　听到惠媛的回答，惠灿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却不知不觉地记住了那个数字。现在，又过了两天，应该就是四千三百二十一天了。在这四千三百二十一天里，我认识了一个男人，并且爱上了他。就像现在这样，想要让他拥着我入睡，希望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无论我年轻还是变老，无论我幸福还是不幸，无论我记得他还是忘记他，只要我还是我，他就不会离开我，会一如既往地爱着我！啊，我怎么会想要离开他呢？而且还相信那是完全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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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Z% T" V9 f6 w* Q; t　　惠灿在尚永耳边轻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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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与你相聚的第四千三百二十一天，我的生命中依然只有你！”

叶虫子

　　爱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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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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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月后，光大剧团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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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_  `, g1 f% C4 S9 I, I% f　　“奥菲莉亚，我爱你！告诉我，你幸福还是不幸，快乐还是悲伤？你不要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和别人一起生活！你是我的唯一，奥菲莉亚，哦，我的奥菲莉亚！”


( s. a% }$ y3 `, [7 F$ r3 e　　去年，光大剧团曾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今年他们计划推出新改编的莎士比亚剧作《哈姆雷特和奥菲莉亚》。由于演出日期将至，演员们正在加紧排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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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i2 M& S6 E5 C& n　　“哈剧”演出人员名单在演艺界曾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相信，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怀疑。出演“哈剧”男主人公哈姆雷特的竟然是江尚永—光大剧团负责人郑时宇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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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_& w6 q$ e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惠媛实在是忍不住了，对尚永问道。尚永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2 T$ u1 k+ r0 G- `3 e　　“作品不错就可以演，本来我就是职业演员！况且，哈姆雷特又是我喜欢的角色！”


　　惠媛却对这个回答不以为然。


/ I/ d! D5 B6 R! g* z　　“什么？说的虽然不错，可是你们和时宇哥相互仇视了十多年了呀……人之将死……噢，不，不，对不起，姐夫！一个人如果成为孩子的爸爸，就会做出很反常的事情来吗？”

7 B9 y3 ~" s& V' @( U4 Q; I$ h: i
, L, D9 z$ `+ L2 @　　其实，这么想的大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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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6 @5 Y) \; \. L. l　　“那两个都是怪人！上次拍的那部电影也因为他而换掉了男配角，结果大获成功。这次好像公司还想和他续签，他怎么突然又演起话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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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r! u: k. M. u# R　　智媛嘴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满头大汗地埋头彩排的哥哥，嘴里小声嘟囔着。然后，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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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W$ t  l. c" G8 C$ ?4 w　　“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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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 T9 M8 a3 x9 o　　听到智媛那副没大没小的口气，站在一旁的时宇并没有生气。他将目光转向在练习镜前面的尚永和他旁边的人，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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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6 S& y0 j" n. W. ~) _　　“我总觉得应该在国外再多待上几年。现在的我有点钱了，又没有牵挂，不像某些人拖家带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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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 J# {. ~- T! {　　看到脾气特大的时宇竟然没有生气，而且眼神充满了羡慕，智媛不禁可怜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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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s7 d6 A- O+ N, M, `　　“你走了，光大剧团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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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0 I2 X$ @9 e3 B0 p& Z　　“我这不是已经找到值得信赖的人了吗？我相信他！怎么了？听说我要走了，你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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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时宇的玩笑，这个漂亮女孩很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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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都是混账！徐胤伍那个混蛋也说是为了我，太爱我了，才做出那坏事来的！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的，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 U( R4 H" M0 [2 V: H0 s　　“男人让你厌倦？这可不像一个二十二岁女孩该说的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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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B* j6 N- V5 `; q9 Z　　智媛露出可爱的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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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6 L' l( q) L8 B　　“如果是像哥哥那样的男人，像尚永哥那样既有个性，又潇洒，或者像尚夏哥那样善良忠厚，我就会考虑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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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恋兄情结吗？时宇刚想说出来，却突然听到尚永大吼了一声。那位在练习镜前认真排练的男主角好像对什么不太满意，正在大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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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改编的？这种场面，这种对白，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是什么鬼东西？因为奥菲莉亚死了，英俊潇洒、魅力四射的哈姆雷特就得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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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尚永的抗议，那位光大剧团的临时导演尖着嗓门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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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 p6 x( b( f　　“你以为哈姆雷特一天到晚只会装酷，只会说‘生和死是一个问题’吗？你这是一种偏见！”


　　导演的这番话并没有说服‘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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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K3 b# A" v　　“你听听这对白，我好像听人说过，什么‘不管幸福还是不幸，是高兴还是悲伤，你要告诉我！’。你？这个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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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强忍住没有笑。过了一会，她一字一顿地清清楚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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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c/ _% I, l* e  {0 ~$ u- ^　　“叫我导演！告诉你，这是工作的地方，江尚永先生！在剧团请郑重地叫我导演！你以为我在这儿也是你老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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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好啊，导演大人！”


　　真是怪事，江尚永怎么变了？他怎么变得唯唯诺诺、服服贴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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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R$ b" f+ k7 W; Q　　看着这场景，惠媛的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哎，早知道就该不择手段地把尚夏弄到手，先怀孕再说。那样的话，那个家伙也就可能会乖乖地听我的话了！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惠媛的沉思突然被一声炸雷般的吼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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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T' R) O' P7 ]0 q8 d　　“想让我服服贴贴？休想！你这个大肚子！别废话，赶快换台词！你想利用老婆这层关系无偿剥削我，这还不算，还让我说这种肉麻的台词？！柳惠灿，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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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6 c: W$ F# y0 ?　　事实就是如此。光大剧团这次聘请江尚永这样一个身价过亿的演员，并没有预先支付现金。要是没有柳惠灿这层关系，那是难以想像的。惠灿毫不示弱地说道：


　　“请尊重创作自由，况且提高演技的最佳场所就是舞台！给你一个站上舞台的机会，你应该感激才对！还有，说肉麻的话不是你的专长吗？！……”

* @1 M: G9 m, D: n! q# k
- U, x7 u8 F. G/ L　　突然，语气激扬的女高音戛然而止了。看到妻子的裤腿里流出的液体的那一瞬间，尚永脸色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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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羊水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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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Q/ k. e6 \' ?, I+ H3 v　　“可……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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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妈的！我不是嘱咐过你，叫你不要累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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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永的脏话刚一出口，惠灿立即露出恨恨的样子，向他伸出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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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过不在孩子面前说脏话的吗？来罚款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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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妻子额头上流下的汗水、紧咬着的嘴唇、颤抖的手指，尚永脸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他静静地在满头是汗的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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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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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第一次生孩子，心里肯定会有一种巨大的恐惧的。那种心情，即将要做爸爸的尚永也能模模糊糊地体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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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到了晚上，我们就是三个人了！哇，多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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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灿很夸张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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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永，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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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好爱好爱你，柳惠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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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m2 @2 S# q1 ^  D- Z: G
4 o7 f3 H4 M" ~. C7 k" q3 m/ F　　站在他们身旁的惠媛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结婚那么多年了，还这样！突然，尚永对正在盯着他们看的尚夏和惠媛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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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n6 v0 u  ?# g9 i+ e7 W　　“你们都在干什么？惠媛，你赶快帮我把车开过来！尚夏，你快点给爷爷报信！智媛，你告诉朴室长，今天我不能彩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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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8 f! G* d6 D* i　　尚永抱起惠灿往外冲了出去。时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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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T) C/ _$ I, D+ O1 u* Q　　“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智媛也点了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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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u9 u: B　　“是啊！”


" z) M* b' S, y: B　　大概快要做孩子的姨妈了，惠媛急匆匆地不一会儿就把车子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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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很晴朗，阳光异常灿烂。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生的小宝宝真是幸福啊！拥有如此相爱的父母！哎，只可惜在夏天出生，小宝宝后背上一定会长出痱子来的。


$ e: G% |& ^# v　　前面是红灯，惠媛停下了车。突然，她注意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尚夏一脸的焦虑。嗯，如果现在我挺着大肚子，尚夏像姐夫那样，扶着我去医院，那该有多好啊！她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比姐姐更漂亮的孕妇。就在这时，尚永的吼叫打断了她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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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发什么愣？惠媛你？已经变绿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开小差？啊？”


2 V2 y5 {! p7 E4 R　　“啊，嗯，对不起，就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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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Y) U4 @6 v& K- p3 z/ r  H　　踩油门的时候，惠媛叹了一口气。


　　哎，我真想怀孕啊！哦，不对，应该是—我好想恋爱啊！

叶虫子

　　我常常这么想，最难斩断的就是缘分。几年前，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设想：两个人结婚几年之后，如果妻子突然有一天忘记了自己的丈夫，她还会不会再次爱上他呢？如果缘分是斩不断的，那不就是可能的吗？把结婚当作美好结局的人们在结婚之后还会幸福吗？这就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很有意思的。所以，我在二〇〇一年春天，开始写作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后来，因为突然想写其他意境的小说，我没有继续写下去。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总觉得这个故事还是很引人入胜的，才接着续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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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作的小说基本上都有过这种遭遇，《天使之吻》这部小说尤其具有代表性。我努力让故事里的情节和人物更加生动、有趣，僻如：身为电影演员、长相英俊、脾气暴躁的男主人公，患上失忆症、长相并不出众的女主人公，泼辣的小姨子，帅气的聋哑青年。虽然故事情节中包含着离婚等灰色题材，那只不过是蜻蜓点水式的一笔带过。本人著作不多，只出版过四部小说。在这些小说中，有三分之一或是二分之一的内容都比较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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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小说中出现的关于电影和戏剧的内容，我不敢说有什么深度，只是希望能够给读者带来哪怕是短暂的快乐和笑声。虽然我很担心，但是我相信读者也会喜欢它的，因为我本人在写小说时，也时常因为觉得有趣而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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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D$ k  q1 g, [' e: f　　小说里的男主人公江尚永的原型其实不是演员，而是我在上教会小学时认识的一个男孩。当然，江尚永身上还结合了我周围的人物的某些特征。我还记得，当时教会举行圣诞庆祝活动，排演了一场名叫“幸福的王子”的戏。演“王子”的就是全校最帅、最酷的那个男孩，而在“王子”身边死去的那个燕子就是我—一个胖胖的女孩。


　　现在想来，那个十三岁的男孩真的很帅。帅气的外表再加上极酷的性格，得到低年级女生的青睐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当时的我觉得，现实中的人又不是小说或某个漫画里的主人公，不应该那样酷。所以，我就经常给他难堪。可是，看着他的照片，我的心中常常会萌生出一种朦胧的感觉。我最近有了一个新发现：对于一个你喜欢的人，如果你习惯性地招惹他，故意讨厌他，你是不会感到不安的。可是，如果你真的把他惹哭了，或是惹得他生气了，你反而会变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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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如此，我塑造的尚永就是那种明明爱着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的男人，是那种害怕失去却又不知道如何挽留住爱人的男人，是那种女人回心转意之后却又绝对能够重新接纳的男人。还有一个人物，就是唯一能够对那种男人嗤之以鼻的女人—惠灿。故事中的惠灿从二十九岁突然变成了十八岁，而十八岁的她对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二十九岁的模样并不满意。他们两个人同样经受了许多挫折，也经历了一段磨合期，之后又重新坠入爱河。虽然他们经常斗嘴，但是我在写作的时候，却觉得他们其实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他们两人走了很多弯路，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最后两败俱伤。尽管如此，他们仍然相爱着，像孩子一样。


　　真心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这些孩子发生在四千多天里的故事。


, c. B' R# B( X, m/ \& x8 P　　在此，我谨向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道谢！向总编赵尹智致谢！亲爱的智贤，祝贺你！小英，谢谢你！还有世林，你要加油啊！我还想借此机会，向在我写作这部小说期间替我治疗腰痛病的慈生医院第１１科医生以及漂亮热情的金容兰护士道谢！在写作这部小说期间，我听到了很多好消息和不好的消息，不过好消息还是更多一些。我衷心希望各位能够听到无数的好消息！最后恭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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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叶虫子 on 2005-3-14 at 04:16 PM ]

liuyu737

好爽啊

SK2

恩现在我每天都在等着看觉得真的很好看的。。
+ M+ M( u5 a. O  J
谢谢提供这么详细的剧情介绍

ddctjk

我不太喜欢<天使之吻>这本书

tracysh

谢谢分享!楼主辛苦了!看完这部剧就想看看原著小说.

无穷花

不知道电视剧与小说出入大不大，小说很好看

江小江

感觉比电视精彩好多,不错不错

麻烦妹妹

谢谢楼主
( j0 y& e% E( A; h6 _5 {我很喜欢这个小说

kinstartiger

一口氣看完 是很好的文章 值得推介給朋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