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暴戾的孤独——解析韩国影片《可能的变化》

阿韩 · 发表于 2005-7-12 22:54

来源：后窗看电影
作者：飞雨落阳

韩国导演闵秉盛执导的小众电影《可能的变化》获得了本届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亚洲电影奖，打败了众多与之竞争相当激烈的电影。其实在诸多电影节中，获奖与电影本身的质量已经不能完全地画上等号，只是在获奖电影中，我们通常更能体会到评委们对于电影本身所折射的意义与社会现状乃至整个拍摄潮流的看法。就像本届嘎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获得影片《孩子》，它的社会引申义就要比影片本身更受人关注。

回到主题，在《可能的变化》中，我们到底能看到些什么呢？首先，影片所关注的主题是关于中年人处于社会危机和个人危机时所表现出的身心状态，而导演又把这种心状态及随之产生的一系列行为和“性”这么一个东西牢牢联系在了一起。本片看似一部情色电影，但其中的几场激情戏说实话一丁点美感都没有，反而让人感到局促而焦虑。导演故意处理地如此直接，想必决不是为性而性，而是有弦外之音。

首先片中的主要人物：两个中年男人：作家和江，以及分别和他们发生关系的两个女人：勇军和金教授。作家和江是好友，作家的事业小有成就，以艺术为生，其妻也是一艺术家，可能是个摄影师，片中无明确交待。而江年轻时估计是一高材生，后来患某种疾病导致一腿行动不便，只能在某公司中当调查员，未婚。这两个男人分别代表了当今社会大部分的中年男人的外部情形，有很多不同，却又存着微妙相似，对于事业，家庭，都不甚满意，精神和思想在经历了各自的不如意和社会秩序的冲击后，表现出来一种既厌世又极力渴望摆脱的矛盾情绪。二两位女主角，勇军生活在社会底层，母亲脾气古怪而不近人情，她在大机构做事，同时与上司和一位有着出国家庭背景的男人发生关系。而今教授则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丈夫事业兴旺，有一个孩子，生活环境优越，却无法从丈夫和事业上任何生活及感情上的激情。两个女人的联系似乎不很明显，她们身处的外部环境完全不同，而内部情感则有些许类似之处。勇军希望通过不断与有权势男人发生关系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却始终得不到感情的依托；而金教授在拥有了社会地位和事业家庭的同时却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作家和勇军是一对网友，很奇怪，这种只有年轻人才会发生的人际联系却被导演运用在了一部拍摄中年人的电影中，他们在一个地方相约见面，之前作家给勇军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希望了解她的内心世界并帮助她。而此时的勇军却徘徊在很男友出国及留在上司身边继续发展事业之间进退两难。看到信的她，似乎是出于一种急于摆脱现状的心态，答应见面。这种状况下的见面，双方的心情自然都是局促而又自私的，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气场，让他人无法接近，让自己无法不孤独。他们希望通过往又见面这样一个真空的方式从对方身上得到安慰，突破这个气场，又不希望对方进入他们的正常生活中来，维护这个气场。于是他们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突破这种气场的方式，那就是做爱。导演对于激情戏的把握十分到位，场面非常赤裸，却一点也不美，也没有配乐，完全让人感受不出做爱以外的东西，仿佛做爱就是做爱本身。昨晚之后，两个人照样各奔东西，没有牵手，也没有拥吻，一场见面，一夜的时间，仿佛成了海市蜃楼。一切都是瞬间的，无论实性还是性以外的东西，在这次见面之前，就形成了定数，勇军还是要出国，而作家也依然无法再和他的妻子做爱。当见面这个场景被独立出来以后，我们才能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一般的心态。

勇军渴望得到真爱，但她的家庭，她的出身，却让她不得不始终通过男人来得到地位和机会，她的身心从一开始就是不自由的，这种不自由让她更加渴望自由。就像一个身处地狱的人越是渴望天堂，便会越觉得痛苦。勇军的挣扎使他得到了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目的的身体和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了解。虽然这个男人或许都会记得她一生一世，但他们始终都是末路，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这种关系对于勇军来说与其说是危险，还不如是种安全，当一种关系剥离了任何社会因素后，它能有的也仅仅是感情本身。而对于作家，他渴望从平庸的家庭中解脱出来，他渴望得到一个能让他产生激情的女人。但让他面对勇军，他能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被束缚在生活悲剧下的人，在太多方面，他和勇军是相似的，他们无法对彼此赎罪，也无法给彼此拯救，那么既然如此，只有更深更彻底的堕落，才能让他们得到一瞬间的清醒和快乐。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玩游戏的人不断把自己与这个社会拉开距离，却是越来越深地堕入这个社会的前规则中，无论是意识形态上，还是外部环境上。

相对作家和勇军，江和金教授的关系好像就没那么晦涩了。他们曾是大学的情人，后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分开，可能是由于江的病，片中没有交代。重要的是，江由于工作关系，又和金教授见面了。这次见面，不但唤醒了江和金教授内心对于彼此大学时代的美好回忆，也唤醒了就睡在心底的情欲。江和金教授的欢爱是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他们有旧时的感情基础，但在欢爱中，江得到的不仅是金教授，而是对整个生活状态的重新审视。在他与金教授交往的那段时间里，他开始和不近人情的上司争执，对现实公开的抱怨，和以往那个隐忍苦涩的江形成极大的反差。他深深地爱着金教授，这种爱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情，但同时，他深知他们的爱是没有结果的，在一次一次的等待和失望中，他渐渐重新变回了以往的江，懦弱而不正经的江。从江的瞳孔里反射出来的做爱时的金教授疯狂扭曲的脸只是他少年时的一个幻影，没有这个幻影，他终究还要回来，对着上司低头哈腰。而在现实中，金和他是生活在两个层面上的人，这让他痛苦，挣扎，最后却又妥协。只有做爱才能让他得到平等的爱，才能让他真正主宰这个女人。在现实中，这个女人的灵魂其实离他很远很远，远到连悄悄看上一眼都会痛苦万分。而在他中年时，对金的渴望，与金的做爱，也只能变成一种见证，见证他曾经有过这样的力量，而现在他再也无法拥有。

这两个故事导演是分开叙述的，几乎没有任何交叉点。叙述者本身又一直在向观众透露着某种相似相关的信息。这是一个敏感的年龄，在这个年龄上的男男女女们，往往深陷各种矛盾之中，现实与理想的矛盾，身体与情感的矛盾，在矛盾中他们焦虑，不安，渴望摆脱去越陷越深，于是他们渴望用“性”来逃避，来支撑他们心中即将倒塌的少年冲动和理想，甚至换回他们对于过往岁月的纯真记忆，但无论是记忆还是即将熄灭的理想，都无法使他们从困境中走出，反而把他们推向更深的迷惘，更深的绝望中。“性”在很多时候是让人恐惧的，它是一面镜子，照着人内心深处的孤独；也是一杯烈酒让人在疼痛和沉醉的同时，品尝人生最极端的苦涩。

《可能的变化》其实是一种状态，是作家与江在和勇军与金教授发生关系时的状态，但这状态到底是非常态的，所以随时可能遇到变数。这部片子，正是从变数的角度来窥探常数，用非常态的角度来透视常态，但最终，我们都无法逃脱人生的轨迹，就像影片最后出现的大海，一直这么波澜不惊。

allonwu · 发表于 2005-7-13 06:18

sex被越来越多的导演用来表达人在生活,工作,精神上了问题和弱点,,,,,,,,,它也在反映这个社会现实里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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