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7.11的迷迭香（12月7日更新至大结局）

wangl311

第十章  方便抛弃的伞
) T3 t: L3 y" v( v   立秋，雨水总是降落的无法预料。来时毫无预警，顷刻便已瓢泼，去时毫无征兆，转瞬嘎然即止。人们习惯忘却“天有不测风云”的警告，于是一次性的雨伞成为应对的高招；而事后的我们又大多薄幸无良，于是垃圾桶里总是躺着随手抛弃的“遗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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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T7 w' p  D$ G4 j3 L最近总是遭受天气的戏弄，无缘无故的急雨让人措手不及。偷懒的心态总是让人逃脱不了落汤鸡的命运，因为大雨总爱在你毫无遮拦，还差几步便到目的地的时候倾盆而下，然后当空嘲笑你。而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就像适应这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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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O! u: V# {1 y$ G; [, }桐岩一天24小时仿佛都在工作，而我也就被迫的要24小时待命。按照桐跃的话来说，现在和我见面，简直全凭运气，而运气降临时还需懂得把握分秒，因为我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刻便从指缝中溜掉。每次听他这么说，我都会假装无所谓地笑笑，其实却在心里小小的虚荣着被人需要的美好。

从来都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我，这次又掉进了宿命的泥沼。在一天忙碌开始的清晨，我湿嗒嗒的冲进了桐氏集团那座威严的大门。最近的天气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就像那块冷冰冰的石头。我抱怨着天气，也顺带进行一下对桐岩的声讨，这似乎已经成为我每天反复例行的公务。眼看就要到公司了，偏偏这时候下雨。我竟然在抱怨老天爷没有眼力劲儿，估计下次等待我的就不再是雨滴而是冰雹了。我从肩上那只大口袋中掏出一整包的纸巾，奋力擦拭着头发上，脸上，以及衣服上的雨滴，顾此失彼的样子狼狈不堪。祈求上天，我这副模样千万不要被桐岩看到，我可不想看他皱起鼻子时的模样。

  B% ?* ^- {7 H' e. K% F3 W5 p" R' Y“你怎么又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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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跃地猛然出现，让狼狈的我也不忘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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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T3 z( K+ w0 k“我怎么知道老天爷这么喜欢搞突然袭击……”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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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 {“你都不听天气预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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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t' T- [3 Z& Y“拜托，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偶尔的几次‘中标’也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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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工作者要是听到，非被你气死！” 桐跃抢过我手中的纸巾帮我擦拭发上的雨滴，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试图拒绝，他却完全漠视我的反抗，“你应该向我学……”

7 _, U) O& {. t% o  y% c1 z我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抢道，“向你学什么，学你成为有车一族呀，你们当然体会不到这样的烦恼……”

9 r5 A* ~" v/ b' A+ e  |( l0 e“就会跟学长顶嘴……”他最近总爱拿学长的身份欺压我，“我干脆接你上班吧……”他说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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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不要……，你还嫌公司里的传闻不够多吗，再说了，你干吗要接我，我又不是不能自己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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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的回答，他丢给我一个“你白痴呀”的眼神。

眼看一包纸巾就要消耗殆尽，我全身湿漉漉的情况也并未有多少缓解，我在心里暗自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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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

  V9 w0 r. q. r他自作主张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又不明究理的被他霸道地牵着手不知道要去哪里。“喂……，放手了，你又要干吗，慢点了，你不知道我的腿没有你长吗？”为什么我每次都要被他拽得像他身边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或是踉踉跄跄地有失风度，我极度郁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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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再牵你的手，你能不能乖乖的合作！”仿佛是在解答我的疑问，他猛然间停住了脚步。“听一次我的安排你又不会少块肉！”他有些无奈地望着我，那神情让我莫明地想躲。“现在去挑一身衣服，把那套湿的换下，否则容易感冒……”他不容违抗地命令着。而我满心的感动，因为这是往日里小显才会下达的“指令”，所以我没有反驳的顺从，顺从了他给我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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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l# {7 p+ R8 g“蛮好的嘛，你很适合这个颜色！”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桐跃故意用一种色迷迷的眼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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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L  A; x7 e! n& o“干吗……”我从未认真过他的挑逗，我已经习惯了和他这样斗来斗去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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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湿漉，换上干爽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像是进行了一次颇为舒适的捏骨，让人周身舒服，除了我那还湿湿的发。抬手看表，加快脚步，赶时间的我不经意地解开马尾，让长发散落。头发太厚，看来头发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儿干，我用手指梳理着纠结之处，同时也加速它干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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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4 v$ S; R6 J* l5 X“桐跃，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我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来不及顾及落在身后的他。然而就像户外的天气一样，措不及防再次袭击了我，桐跃突然从身后伸出手紧紧地把我揽进了他的怀里。这动作就像火线上战士抱着仅剩的一袋补给。

我一边挣扎一边低叫：“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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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想这样抱你！任放，我们交往好吗……”他几乎在胁迫着我的动作不让我走，我第一次发现他的力量很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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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O+ ?5 X* W# G0 Q“别闹，别和朋友开这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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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8 g, }' i$ l/ p; A“我改主意了，不作朋友，我们开始交往……”

“你怎么可以单方面说改就改，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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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l+ D+ D* |“你的反对无效……，任放，我喜欢你，喜欢的都让自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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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僵持在挣扎与禁锢，逃脱与捆绑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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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y4 L' q* X6 Y“任小姐，据我所知还有五分钟你就要迟到了！”桐岩的声音总爱在最不合适宜的时候响起，犹如冰刀般犀利地插进了我和桐跃间此时所剩无几的缝隙。我终于能从桐跃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了，一阵恐慌从我的心头升起，分不清这恐慌的理由是因为桐跃，还是因为桐岩。我只知道，我从未如此丢脸地落荒而逃。

) h  C* ]% X/ _3 w! w% @! A这一天，我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我谨小慎微地躲避着任何与两位桐先生直接接触的机会。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也在刻意地回避着与我的见面，于是我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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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尚未出门，我便接到了公司外出的“通牒”。董事长突然取消了近来两天的所有行程，前往海滨别墅公干，而我是惟一陪同的助理。

2 @. n; l* v8 E/ P* x+ A刚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接我的车就已经停在了楼下。在公事上，桐岩是永远的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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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让你不自在吗？”这是开车后30分钟，桐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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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我将盯着自己脚背的目光抬到水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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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j* x+ n- ^+ V1 I“为什么，因为昨天的那个拥抱？”他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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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以为你不想被人打扰，因为你上车后就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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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在等你先开口呢，就像在法国、在去往玛歌翁的路上。”

2 n- }: I1 i# t- X  {“玛歌翁……回国后的这段时间里总觉得那几天是幻觉一场，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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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记得有人告诉我，告诉我车窗外还有另一种生活。”他还是不看我，他望着窗外。

4 ^: B0 i  T; G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法国，回到了去往玛歌翁的路上。但他此时的感性却让我倍感害怕，我害怕他的忽明忽暗，害怕他的忽远忽近，害怕他的忽冷忽温，就像是难以捉摸的天气，这一刻还蔚蓝无风，下一刻便风球高挂，而他每一次的转变都会让我猝不及防地浑身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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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问问这次去海滨的任务是什么吗？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我们去那里公干的目的……”我故意破坏着空气中的感性氛围，我知道对待工作他永远都是理性的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去海滨没有目的、也没有工作呢……”他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

5 w0 @4 X/ \+ d0 W# y“这样的情况不会在你的身上发生，我还从未见你离开过工作，世界末日在你这儿的解释就是某天早上起床时突然发现没有工作，公司里的同事都这么说。”我依然管不住我条件反射似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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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也知道他们背地里有这样的议论，不过如此直接的当面听到还真是第一次！”他调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用手衬着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顿了顿接着说到：“这次去海滨只是想卖掉我在那里的一栋别墅……”

$ Y: z- m$ L6 |' S0 o, S“卖别墅？可我根本不懂房产买卖的相关条款，怎么会选我，带律师似乎比较合适……”我置疑着他带我去海滨的理由，也好奇着他现在如此放松的坐姿，在我的印象里他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一种一丝不苟的笔直。

: G* N* v; ~" O# S8 i2 S3 [+ [# L“不要想得太复杂，这次过去只是要拍些照片，为出售画册做准备，我记得你很喜欢拍照，你的包里应该有相机吧……”他指了指我的口袋。

% ~* q! I$ }$ `! V( d+ j# |他果然还是为了工作，“可是为什么不找专业摄影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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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U  U7 {' c" x2 E“我需要的不是摄影技巧，而是真实，一种融合了对生活感触的真实，我想为这栋别墅找到最适合它的买主。而我只想到了你……”说完这话，桐岩突然戴上了一直拿在手中墨镜，仿佛阻隔一切似得拒绝再说任何一句话。而我却陷入莫名其妙的沉思中，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眼前匆匆略过。我是不是又恰巧成为了他一时的需要呢，就像在法国，他需要我，因为他的翻译出了车祸，就像现在，他需要我，因为他不喜欢专业的技巧，而一时间他只想到了我。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别把一切想得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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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位于海边的别墅，不同于埃克堡的厚重与悠远，这里有的只是平静与惬意的乡村生活。用木杆儿支起的窗户，彩色条文的凉棚，品种繁多的绿色植物被种在白色铁皮的小桶或砖红色的陶罐里，低矮的小栅栏里布满了五色的花，粗糙的白色墙壁，红色的屋顶，不高的两层楼，情趣盎然的庭院，不远处是海的蔚蓝，这栋别墅更有个特别的名字――驻足。

要怎么拍呢？从哪里开始呢？我有些疑惑。放好行李后，我在别墅的回廊里信步游走。不知道这里以前住着怎样人家，回廊里是否有孩子的欢愉戏耍，空气中似乎还弥漫咖啡的浓香，安逸品适生活的夫妻，在午后的阳光下依偎在沙发……，我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在这栋房子里回响。转角处的花瓶里一定有女主人插过的鲜花，门口洒进的阳光下，一定有父母对孩子出门时例行的唠叨，墙上的油画一定是夫妻合作的成效，向左一点，在向右一些，女主人一定在对丈夫指手画脚。我随性地按着快门，拍下我脑中的所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桐岩想要的“真实”。

“看来，你已经开始了……”

我转身，莫明地紧张，桐岩不知道站在我身后多久了。可当我看着他时却有说不出的惊讶，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桐岩，穿着休闲的长裤，开胸的T恤，他甚至还戴了一顶棒球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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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穿很奇怪吗……”我瞅他的眼神，竟让他的脸上表露出尴尬。

; c3 Y4 \- l9 D( c5 N“没有，只是、只是从未想过你……”我有些词不达意。

“我常看桐跃这么穿，看来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换件衣服好了……”他说着就要转身回房，还走错了方向。从来不曾知道他的脸上也能有如此可爱的表情。

) t) t- f0 @8 K0 U9 d$ i5 D6 Y( b3 r“别，别换，这样很好，真的，和这房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好。”我侧着头偷笑。

# @% a8 B- I7 _3 }! @也许是突然改变的形象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一贯的冷硬，却多了份不知如何是好，“嗯，我本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一个向导，不过你好像已经开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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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Y8 I. ~% V9 C“我只是胡乱走走，这里真的很漂亮！为什么要卖掉呢？”我摆弄着手中的相机。
, S( {1 x  o7 r# i- l4 R“我也没想到这里这么漂亮，以前没发觉，其实我很少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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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从哪里开始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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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清楚哪里比较好，露台吧，从那里可以看到海……”

他说的没错，这里的视野的确让人豁然开朗，海就这么明眸善睐地躺在不远的前方……，我依然追随感觉的脚步按下快门，捕捉着我眼中、我心中的那份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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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C2 c2 u% X, A“我记得有人曾告诉我透过取景器的感觉就仿佛用体内另一对隐匿不见的眼睛看世界，所有的东西都介于真实与不真实之间，一切会离你是这么近又那么远。又远又近的感觉是什么，我常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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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1 y6 L  Z3 l你常想吗，想着我说过的话，而我却试着努力忘掉你对我说的话……我们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话好像是少之又少，那我们都在干吗呢，你忙着出言伤我，我则忙着负隅抵抗，可为什么这样你还要记住我不经意时的一句话，可为什么这样我还要为你的记得而感到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原谅。我看着他，听着他不经意间说的话。

0 c. r3 i) q) u  o“你要不要试试，其实很简单。”我打断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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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还是不要，我不太会……”

“没关系，试试。”我将相机塞到他的手里，“看这里，然后跟着感觉按下这里就好了。”我试着教他，而他似乎不太习惯不受掌控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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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k, T2 G9 a# I“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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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x5 K: U$ l我笑着点头，他拿着相机的样子就像是拿破仑拿着望远镜查看敌方地形。

“啊，我们能从取景器里看到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地移动着相机，“这里有一条通往海边的小道，两边有几栋孤零零的小屋。这条路会通向哪儿呢，啊，是一座灯塔。”于是他把相机停在看到灯塔的那一刹那，“有人正走进那灯塔，很奇怪，什么样的人会从事这么枯燥的工作呢。这不像钓鱼，耐心是因为你知道鱼会上钩，而灯塔是向往来船只示警，以避免触礁，所以永远都不会有船只靠近它，为什么有人会为一份没有结果的等待终日守在那里呢……”他放下手中的相机，转过身来问我。

) I, `& _, L, }* |而我却第一次发觉拿着相机第一次用感性思考问题的他优雅帅气得如腊神话中的那西索斯。“看，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留意，就会看到工作以外的人，工作以外的生活！”我赶紧用言语打乱我心中的不良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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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k/ o$ ?" H# Y. k! z9 q“我看这对我来说还是不适合。”他将相机还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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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拍些主人在房中的生活状态呢。”我提议，并将相机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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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q) ~6 C2 _. W“不要，不要拍我，我在镜头前总是很傻……”他急忙拒绝。

“为什么？”

( s- Q% _2 K$ I1 w$ q( X) V' u1 E“因为寂寞，照片里的我总是显得很寂寞。”

3 N! [% P" ~% w& U) {, C“寂寞？你为什么会用寂寞……”

“我有用寂寞这个词吗，只是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子里，很可笑是吗，桐氏公司的董事长竟然说自己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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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与孤单永远都与身份无关。”我不知还应说些什么，因为我惊讶，惊讶他口中的孤单，因为我和他一样害怕站在镜头前，所以我总是站在镜头的后方，选择拍却不喜欢被拍，因为我也担心，担心别人发现我努力隐藏的孤单。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近，近得就在伸手可触的地方。这天下午发生了，发生了我认为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一幕，我竟然和桐岩一起骑着自行车无拘无束地畅游在这里青砖铺就的古老街道上，我们比赛，我们追逐，我们并驾缓行。

- C) L+ t" l: B# q" s“晚上，我们去海边烧烤吧。”旁晚十分，从桐岩的嘴里再次说出了反常的话，说着他拿起了电话。

, f$ W* ^9 e+ q$ x' J: S“你要打给谁？”

; X' q/ Z7 p, s  k" @“给别墅的李叔，让他在海滩准备烧烤。”他理所应当地按着号码。

“不要，烧烤的乐趣就在这准备和烤，我们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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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9 S) s0 I8 W1 L9 R3 N1 g  j' o我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爽快地听取了我的意见，我也从未想过他会亲自为我烤制生蚝，我也从未想过他会温柔殷勤地像一个老辣的情人。今天的意外发现让我来不及消化。
! `% R' O8 k+ T2 x) q“我还记得早上你在车里提起公司员工有关我世界末日的论调，对于我，他们在背后都怎么说。”坐在沙滩上的他不经意地问，顺手递给我一个烤好的生蚝。而我正坐在他的身边试图找夜空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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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你对这很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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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嘛，难得我有兴趣。”

“嗯，让我想想，啊，这几个我认为最经典……”我坐直了上半身，清了清嗓子，“大家都说你是情感上的犹太人，惟一活着的心脏捐献者，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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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无可奈何地摇着头，笑着打断了我接下来的控诉，“你还真是直接耶，你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吗。”昏暗的海边路灯光下我发现他的脸上竟也有和桐跃一样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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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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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7 w( y  ?2 v( B$ b! ]' I, l“是的，尤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格外伤人。”他用心地看着我，笑。我也被感染着，看着他笑。从未有过的温柔洒了一地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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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o; X, N, b$ W) i“嗯，能教我说法语吗？大家都说这是世上最美的语言……”

“我可不能教你，不然我会少很多的外快。”

“这么看来你才是精打细算的犹太人。”他又再报复我刚才的直言不讳，“嗯，这个很美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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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d+ m1 ]  J' l# `# S. u5 j. U我依照他的提问轻声读出，他跟着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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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呢。”

我依然有问必答。

8 D; {/ W& j- G0 g/ d8 s; V& F/ i' P“我想要的就在眼前呢？”他突然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的说，“我想要的就在眼前呢？”他不放弃地问，不放弃地用那温柔却波涛汹涌的目光注视着我。他是在对我说吗，他口中的想要是我吗，他是在暗示吗……，我的心一阵悸动，我惊慌、我害怕，还夹杂着莫明的惶恐，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天爷第一次帮了我的忙，天空突然下起很急的雨来，我们不得不躲在不远处的一个公车站里躲避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我也趁机躲避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 E7 k3 k) x/ e2 T( X" D这场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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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还是桐岩先开了口，而我也永远清楚地记得，他在那一刻不动声色地牵起了我的手，我最初是惊讶，然后是海风撩动发丝的感触，最后我脑中一片空白的跟着他的脚步，直到我看到别墅前垃圾桶里躺着一把被丢弃的一次性雨伞，它瘦长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无精打采的像熟过了的柿子，哭得满身是泪，惨白的像一具殉难的尸体。人就是这样，习惯忘却“天有不测风云”的警告，而事后又大多薄幸无良，于是垃圾桶里总是躺着随手抛弃的“遗孀”。我呢，我又会怎样，是他一次“反常”的需要，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殉葬，一切都来得太快……我前所未有的忐忑，我下意识地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尽管那上边还留有他的温度。

/ [, B( ^3 \! E- s* x" [* H“我们今晚回市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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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v  o5 g% W% f* W“你想回去？”他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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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C1 q& d  E“不是。”我摇头，像个作错了事的孩子。

% c* L% j" L, y( D0 Q2 |/ S4 F“我们明早走”，他推开房门，“辛苦了一天，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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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8 ?8 n& D) l那一夜我辗转难眠，起身站在露台上,我遥望着只闻其声，却看不清模样的海，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我辨不清方向，就像我此刻躺在我胸膛里的心。而我低头的一瞥，却看到庭院的榉树下站着孤独的他，冷漠的背影一如往常，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在夜色里作着挣扎，我感觉不到他的想法，他是否也和我一样挣扎……

第二天我们走的很早，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冰冷，无话。在我租住的小小公寓下，我再次遭到了外星人的绑架……

; o8 p: X/ N/ P3 ~; F（下集预告： 第十一章  乳香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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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乳香树的爱情
   
你可知道，植物受伤时空气中就会弥漫着一种或酸或涩或香，草木才特有的味道，这味道自伤口源源渗出，久久不散，那是它在自怜感伤。第一次，我闻到了，闻到了植物受伤的味道……
# h: R+ D0 S! o, B, A) J“今天你就不用去办公室了”，当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公寓的楼下时，桐岩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地对我说，“休息一天，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我拉开了车门的扶手，就在我走出车门的那一刻，桐岩猛然间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望着他，丧失了语言。

“记得，记得明天上班时带上洗好的照片。”他思索那片刻，有些费力地从口中挤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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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t  f8 x- X: b% p5 ?) w“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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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M. H& C. B1 `+ L5 t桐跃的声音，他此时的出现让我和桐岩具感惊讶。

“哥，你先回公司等我，我有事和你讲。”桐跃用力地将我拉到身边，不容我有一丝的反抗，接着果断地关上了车门。我看着桐岩的车从眼前消失，也感受着桐跃在我手臂上施加的力量。

“你去哪儿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公司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们在哪里，打你的手机也没有人结……” 桐跃脸上的狰狞让我害怕，我惊慌地试着从他手里抽回我被钳制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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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1 A: d, b/ e$ M# f“你干吗？……”，可他的手劲出奇的大，就像一个金钢不坏的铁夹。

' W* `+ E( `5 {: a/ H! V3 H“为什么不回答我……”他仿佛要将我捏碎似得暴躁。

“我求你，求你放开我，你弄得我好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这可不是我一贯的作风，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的眼泪顺流而下，“我不知道我作错什么了，我到底作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质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委屈，我冲着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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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8 p3 }- D+ j3 a: d: k2 F2 M& S“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是这样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心没肺的家伙。”他生气地甩开我的手，我哭不出声，只有眼泪不停地落下。我作错什么了吗，我不该因为匆忙而忘带手机，我不该和桐岩一起去海滨，我不该为那一天的他让自己找不到方向，我不该感动着桐跃说的彼此需要，我不该贪婪着他脸上初晴般的笑，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我怎么会作了这么多不该的事儿，我自责，我委屈，我只剩无助地难过在心里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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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H9 i8 _.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真心你总以为是开玩笑。你知道我昨天找了你一天吗，你知道我昨天等了你一夜吗……”桐跃沮丧地丢下这句话后，也开着车离开了，都走了，只剩下站在门洞口无助哭泣的我。

放下行李，待在家里，被窒息困扰的我最后在旁晚时分决定，出去走走。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的人，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为自己最珍惜的人忙碌，似乎只有我在漫无目的地游走。于是找个地方坐下，突然感到淡淡的秋色正从天边的那朵云彩慢慢地袭过。我坐在尤加利树的树阴下，靠在它的树干旁，在静思的时候，怡然舞动的斑驳的树影最美，它们摇曳着合着秋的节拍。还是待在你的身边最安全，还是待在你的身边最幸福。现在只有我们俩了，秋的光阴里，我刚才用力哭泣，现在我读不懂自己。我专注地从尤加利的树叶间看天空，在那片火烧云的灿烂寻找着一只白色信鸽的身影。风拂过尤加利的树叶，我试着听懂树叶们谱出的旋律，可是耳边是一片寂静。然后我看到奇异的风景，我变成了美丽的鱼，孤寂地游在茫茫的大海里，仿佛等待着一只鱼的引领。终于，我听到了，那是桐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总是让我找你，还好我知道你会在这里……”

我有些反应迟钝的看着他，而他则干脆在我身边坐下，陪着我一起听树叶奏响的乐章，一起看太阳西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这反而让我感到自在与坦实，这感觉如同那晚我在星空下对着他说出心事的一刹那。

“任放，你去过爱琴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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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p  u9 E* ^% q5 N9 n“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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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9 H; p1 H1 [5 g7 k3 K我们依然望着天空，我们仿佛自说自话般的一问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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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s6 L$ k“以前总是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喜欢这棵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 K7 {7 a8 H' O' }+ G5 j“明白什么……，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明白。”

/ m2 F  c# A! J$ P“还记得我刚才跟你提起的爱琴海吗。”

, `" I% X) S: u5 q“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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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在爱琴海湛蓝的海域里点缀着2000多个美丽的小岛，而最让我感动的就是一座名叫奇奥斯的小岛，而我之所以感动是因为那位于岛之南部茂密的乳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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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我在口中回味着这个名字，好像我能够闻到那香气一样。

“乳香，阿拉伯之曲祖，又叫熏陆香，是价比黄金的香料，是当地人的财富。但是乳香树却长的其貌不扬，低矮多刺，枝桠扭曲，上面挂着些小而皱的树叶。乳香树收获的季节从每年的4月到6月，人们用一种教明戈哈夫的特殊工具小心翼翼地刮去乳香树外层的灰树皮，切口处便会渗出一滴滴白色的树脂，几周后，这树脂便凝固为半透明的颗粒，当地人叫它‘上帝的眼泪’。由于高昂的经济效益，曾有人想过将这种植物移植他处，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因为移植他处的乳香树不再会流出剔透的上帝之泪了。于是这些乳香树固执地守在了奇奥斯岛的南部，它们只在这生长，只为这里流泪。任放，我决定了，我要作一棵乳香树……”

“一棵乳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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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0 s* [+ E  }, I' e: ?6 _“对，作一棵乳香树，只守住一个人，只为她流泪，这就是乳香树的爱情。”

“只守住一个人，只为她流泪，乳香树的爱情……”我如受蛊惑般的重复着桐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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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放，我第一次这么在乎，第一次这么强烈的绝对不要输给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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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4 m2 |/ x6 l. d面对他的话我选择了沉默，他也没有激动地拉着我让我非给他一个什么答案或结果，我们就这么靠在尤加利的树干旁，静静地坐着。我想着乳香树的爱情，他则想着我。
8 z$ E; z2 Q1 h6 ]回家后，我小心地浇溉着窗台上的一株绿色植物。这才想起，一年中我也养死过不少的植物，后来才渐有改进，懂得与它们沟通和尊重。有时见叶子会变得焦黄，为了保持美观不免要将其的去除，本是枝脉相连的一体，此时却要惨遭“截肢”，植物莫名其妙地遭此横祸，伤口处便有泪滴涌出。原来植物受伤时也会哭，空气中会弥漫着一种或酸或涩或香，草木才特有的味道，这味道自伤口源源渗出，久久不散，原来那是它在自怜感伤。第一次，我闻到了，闻到了遗留在这个房间里植物受伤的气味……这就像是乳香树流出的上帝之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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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还未来得急查看自己的邮箱，便已接到了朴秘书的电话。她告诉我不用去桐岩的办公室送照片了，因为董事长昨天下午已经飞往纽约分公司了，而且走的很急，临走时他还特别嘱咐三天后他会回国，到时候让我直接将照片送往他的办公室。

; o  d" L$ H% j# y( c1 w" ^放下电话，我突然如释重负。如释重负，我奇怪着自己的感受，和桐岩的相处总是像是一场消耗，消耗着自己的体力、消耗着自己的心志、消耗着自己的坚强，而与桐跃的相处就像是一场补给，补给心上的柔软、补给快乐的力量、补给分享彼此需要的感动。和桐岩相处哪怕是争吵，都会让我心跳，可待在桐跃的身边，我总会拥有温馨与融洽的感动。为什么老天爷总爱给我出难题呢，一向都不怎么眷顾我的它这次总算是开眼了，他斟酌着该给出好运的适当分量，可是却一个不小心把好运给多了，这下子我可麻烦了……

“有人在偷懒噢，大老板不在你就可以这样坐在这里发呆吗？”桐跃又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总也改不了喜欢拨弄我马尾的坏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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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个人偷懒吗，是谁在上班的时间善离职守啊，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上司，才会有偷懒的下属……”明明是自己不安分工作，还跑来指责我。

“我那有善离职守，我是在视察员工的工作，是你善离职守才对，你要是再敢像前天那样玩失踪，你就给我小心点。”他又威胁我， “对了，中午的时候等我一起吃饭，记得要等我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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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你不会又要我请客吧！”

( c/ \% T4 @, w1 W6 Q: T“你脑子里只能惦记这么点事儿吗，守才奴，记得等我就好了，不让你请客。”

“不用我请？”

5 T9 q* c2 A# \2 b“是的，不用你请，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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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I; g4 [. h5 O% @2 H" [& Y“不要，我约好了和明顺一起吃中饭。”我说的有些心虚，其实我没有约明顺，我是害怕听他说话，说那些让我感动的话，因为感动所以有负担，因为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

“你敢，要是这样，我就待在这里不走，我一步不离地等着你下班。我说过，为你我要做一棵乳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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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1 M' N/ x+ }4 z& g1 T+ F4 O“我才不管你做不做什么乳香树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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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W1 D8 E, g2 W“王子……，看吧，我就知道你对我一定有超出朋友的好感。女孩子只有在形容她们的梦中情人时才会用王子这个词。”这家伙还真是会曲解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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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臭美，赶快回去了，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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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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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T$ v- p: H! ?& N& u- z7 d“知道了，等你。就算是我不等你，你也会绑架我呀，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嘛……”

4 O4 [* A: \, W2 I. G, z2 M4 Q好不容易打发走桐跃，我又开始精神恍惚，他要和我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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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U2 `5 Q  ?. B* y6 j约了人家还迟到，还老是拿学长的身份来压我，如果是这样那就拿出学长该有的做事态度嘛。我无聊地搅着手中的那杯冰奶茶。“服务员菜单！”作为对你迟到的惩罚，今天要点些贵的，我下定了决心。哦，我的天啊，他约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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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2 W1 v% o; N* c6 D$ `% `“你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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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0 D4 B$ c7 H  B“你干脆别来了，那有你这样约了人家还迟到的。”

8 T  R" g: m& A. h) @“就迟到了十几分钟而已嘛，再说了我要是不来难道你自己埋单呀。”

. ?* ~3 h3 G/ B$ P, }也对，他还得来，这里的东西这么贵，“那直接来埋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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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K3 U. A' ^2 T* Q“对不起，临走的时候打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所以耽误了，我认错，你要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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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颐指气使地的狂点了一通。

2 `( ]0 C9 c( A1 y7 O“好，就这些。” 他看也没看一眼就把菜单递给了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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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1 l9 d; c! L; P“你都不看看我点了些什么吗。”

“有什么可看的，你喜欢吃就好了。”

对噢，我怎么忘了他可是如假包换的富家公子耶，这点饭钱对他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了，看来还没有把他吃穷，我就会先被胖死，真是不明智的惩罚方式。

“你在想什么，不好吃吗？”

“没有……”

“那就多吃点。”他殷勤的将他盘中的牛排分给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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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他的亲密动作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吃多了会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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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更好，真希望你变成一个大胖子。”

“什么。”不是吧，不就是点的多了点，贵了点，至于让他就这么咒我，让我变成一个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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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Q. W) K& ~“没错，变个大胖子，这样就没人敢要你了，你就可以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了……”他继续轻描淡写地吃着牛排，但我却因为这句话，突然觉得一阵酸楚，口中的牛排更是无法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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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g, G" H8 Z3 G- {“能原谅我吗？”桐跃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一本正经地说，“原谅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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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 @0 t; \" j4 x“什么决定？这就是你要请我吃饭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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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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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K: q3 Z" X4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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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放，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真的是个劣迹斑斑的家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我想你不记得了，就是你至今都不肯承认的那一记耳光。那时候我正在和一个女孩子说分手，你就这么突然冲了出来，满脸的泪痕地看着我，那悲凉的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然后你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我们的缘分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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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桐跃的眼神让我放弃了反驳的权利，“以前，我真的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花花公子。你知道我哥怎么说我吗，他说我总是处在恋爱的状态中，可是每一次恋爱的对象都不会超过4周，没错我就是那样。你知道吗，在我遇到你的那天，我在和那个女孩分手的同时还和另一个女孩子有约，我很混蛋是不是，现在想想我也觉得当时的我是个混蛋。所以，任放，我向你坦白我的过去，因为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因为这些事而受到伤害或是感到伤心，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还有，我还要向你坦白，我有未婚妻。”

1 }8 L- l0 h; M, f( ]  P+ E/ D' P“未婚妻！”我震惊。

“听我说完，你一定要听我说完。”桐跃激动地握住我还拿着餐刀的手，生怕会失去我般地牢牢抓着我，“这完全是一场政治婚姻。我承认我刚认识她时是有一些好感，但那仅仅是好感，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正在和桐氏公司谈合并的另一个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可双方的家长得知后却认为我们的结合会是公司合并的前提，所以我就稀里糊涂的有了未婚妻，也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遇到了你，我的生命里不会再这样的相遇，所以我决定悔婚……”

“悔婚？！”这顿饭吃得我太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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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悔婚，我不想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我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拥有、想要珍惜的东西，我第一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就是永远做那个人身边的一棵乳香树。”

“桐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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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可我对你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收不回来了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关心你之外的其他人，我也没有办法去想你之外的其他人，我把我的感觉告诉她，希望她能接受，可是她说见不到你她决不放弃，所以我约了她来见你……”

“见我？！你是说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快要窒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这么做……”我觉得我胸口仿佛有一个气球，它越来越大就快要在身体里爆炸了。“我干吗要见她，我为什么要见她，为什么要我为你的花心，为你作错的事承担后果，你做事从来都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吗，桐跃这就是你的真心吗，你的真心就是拿我当挡箭牌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而我却那么傻，傻到为你的那些话辗转反侧，傻到为你的那些话心痛自责。我的心痛到几乎麻痹。

& L4 k4 D3 G8 n) b4 ]“你以为我是在拿你当挡箭牌吗！”他拼命拉住我企图挣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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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 c, c7 q# t8 a“要不然呢，要不然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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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你要怎么样才能明白呢，要我把心掏出来吗？你要我怎么办，我喜欢你，喜欢的都让自己害怕，喜欢的让自己自惭形秽，我好担心因为以前的劣迹而配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厌恶我是另一个女人未婚夫的身份吗，这样的身份让我和你在一起时有种不忠、不诚实的羞耻。我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我是太希望能够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和你在一起才会这样的，你明白吗，我不想你受委屈，我也不想有人以此来说些什么，难道这些你都不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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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i' \: G) h/ k( a4 J6 C“这就是你的真心，为了能堂堂正正和我在一起，可是你的未婚妻呢，她要怎么办，你不是在最初也对她有好感吗。不要对我说要把心掏出来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外露的心只是一团血肉模糊，上面布满青红的脉络，挤压、收缩时甚至可以看到血液的流动，没错你对我是真心所以你认为这对于我是种幸福，可你有问过我的心吗，而她呢，对于你的未婚妻呢，你对我的真心对她就是狰狞的恐怖。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真话有时并不好听，真心有时也会狰狞，一个人把心展示的太多，透明度太高，对自己是危险，于对方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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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X% i4 m4 j/ I“这就是你眼中的我的真心吗？你就是这么看的吗？没有错，我就是想把我的心全部都展示给你，想将它完全透明的展现在你的眼前，难道这样对你来说是种灾难吗？”
) K" {! B& t5 I  y“没错，是种灾难，所以请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顾一切的想摆脱他，他却也疯了似得不肯放手，直到我手中的餐刀……直到那我从从未见过的鲜红从他的手背一丝丝地慢慢渗出，慢慢扩散，我看到了他的真心，他的真心在我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中滴着血，它那么的鲜红，如火山口的岩浆，在它流淌出的那一刻也烫伤了我。就在此时我听到了餐厅门铃的声音，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冲出了门外。

晚上我接到了小显的电话，总觉得她好像和我一样有心事，她语言又止，我们没聊两句就挂了，这并不是她的个性，我有些担心，为什么最近总有这么多的事要担心呢，为什么不能统统忘掉呢，我遗忘的本领去了哪里……

第三天，桐岩回公司的日子。我依约拿着照片去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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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其他的事，只是来见见你，听说你刚从纽约回来。我们两家公司就要合并了，而且也会很快成为亲家，所以过来看看你不会见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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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我听得出这是桐岩的声音，而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熟悉。我犹豫着是不是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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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 Z3 T) c1 Z“不过刚才我好像在公司听到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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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e: z2 C4 `' Z! O5 v$ l+ G2 O“董事长，我给你拿照片来了。”尽管有些犹豫可我还是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桐跃也在，我的心也就在那一刻猛地抽搐的疼痛。我看到了伯父，还有小显。

“本来我不该去听什么流言的啦，不过这毕竟关系到桐跃和我女儿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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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1 I8 L+ j# ?7 h2 e4 Q8 h婚事，我五雷轰顶，婚事，桐跃的婚事，难道桐跃口中的未婚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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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I2 c5 r8 T“您不用说什么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没错我的心里有爱的人，那就是……”我看着桐跃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看着他企图当着所有的人，当着我最好的朋友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要，求你，桐跃不要，不要向我走过来，不要，我该怎么办，这一刻我祈求上天，祈求上天让我从来都未曾来过这个世上。看着桐跃眼中的坚定，看着他每一个迈向我的脚步，我的心仿佛在遭受千刀万刮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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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你是说传言中的女孩是她，任放。”伯父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我女儿最好的朋友。”

我不敢看小显的眼睛，可我我看到了桐跃、桐岩眼中的震惊。

5 J4 o: [) l. a) D# {4 O4 {9 r* c“我想您弄错了，任放是我的女朋友，将来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我弟弟的嫂子。”我不知道桐岩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他突然将我搂在了怀中。

“你是来给我送上次我们去海滨度假时的照片吗！”我不知道桐岩在干什么，他拉着我的手将装有照片的信封亮在众人面前，我只知道我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我只看到桐跃的眼睛在震惊过后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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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桐跃的心里当然只会有他自己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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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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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多话，帮我送章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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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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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把同一句话说两边。伯父，原谅我不能送您，下次我在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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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 i% [7 }+ H2 e# K“任小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一个怎样的人会抢自己好友的未婚夫呢。”就在桐跃，伯父和小显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桐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口吻对我说。

+ t/ h" [) R8 M1 A: w“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 G9 P  x& P5 l, j6 O! w: l' \: `( C我没有解释的机会，我被他“赶”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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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第十二章  真假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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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假孟婆汤
    世上有一种药叫做“天香豆蔻”，它能使垂死之人存活，但却从此长睡不醒。世上有一种草叫“回魂草”，他会唤起人们失去的记忆，却也可在三天内夺取性命。传说中有一种汤叫“孟婆汤”，它能使人还阳，但却令人忘却今生的过往。我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天香豆蔻”、“回魂草”，抑或是“孟婆汤”。


7 i# ?2 Y  a, ^( F$ u$ p8 Y任放就是任放，幸运的事儿永远降临不到我的头上。我就是我，注定了要辛苦的过日子，就连做梦时都辛苦异常。好久没有做梦了，做那个百发百中的梦，好久没有那种感觉了，被遗弃的感觉，这感觉让我从梦中惊醒，我终于摆脱了噩梦的困扰，却不想又要在清醒中倍受这种惶恐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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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C0 \4 U: Y: I( \5 a1 J+ y) |现实的我，我一直试图彻底忘却那改变我记忆的原因，可它却潜伏在我最深处的梦里，永远的模糊狰狞。一直试图改变我孤独的处境，可老天爷却总让我无法摆脱地陷在冰与火的两重天里。总想在身边找寻一个参照的坐标，于是小显成为了我心中的可以依靠，可是某天当我醒来。我却发现我努力搭建的生活秩序竟在一瞬间面临崩塌。

, b  c# ]' h" l# F8 u经过了梦魇的一夜折磨我对那张床没有片刻的眷念，我逃离了它，却在出门前的一刻发现，我竟然没有可逃离的方向，没有可避难的地方。于是在这样一个休息日里，我一个人去了游乐场，因为我想从那里借取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愉悦和欢笑。

( P: g. M7 @( S8 h! z" x我为自己买了一大束紫色的棉花糖，看着它一身蓬松的甜蜜而舍不得吃下。我为自己买了五彩的气球，总想着用它们来收藏愉悦，因为它们就像是快乐的翅膀。我玩最惊险刺激的游戏，听旁人的欢呼尖叫，感受着心脏猛然间下坠的透凉，却无法喊叫出声的紧闭双唇，让所有的惊恐在体内循环。我痴迷着抓娃娃，口袋里的硬币转瞬间便以倾囊，结果却一无所获。我如临大敌的拿起木锤，拼命敲打着不断从各洞口冒出的鼹鼠，就像是敲碎自己心中不断冒出的各种念想。直至天色渐暗，我拖着疲惫的自己一起回家。

2 Q+ A" Z  F; M“你，才回来吗？”

我抬头，小显就这么出现在我家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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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h+ Z" p( }7 Z' i8 n( u“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小显的语气平静，平静的我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 A0 Q+ a8 G% T* }5 i2 d“游乐园，一个人去了游乐园。”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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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F/ @2 B% r: Q; v“一个人去，为什么没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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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显的话，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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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x0 x& J8 j“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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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提议我默然点头。

2 [  r8 W$ g& `# D4 \“老样子，像以前一样”，小显将一辆自行车推到我的面前，“你要骑车带我……”

她一如往昔的看着我，看得我满心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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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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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s2 c7 Z$ q7 b+ r5 e“校园，我们去看你的尤加利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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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M2 N: v" V+ d“真的好久没有回来了。你有回来看过你的尤加利吗。”小显安稳的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我一如既往的骑着车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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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6 J: W$ A2 {. K3 P/ k“有，就在前不久。”

# C' w& X0 _3 e0 A“任放，你还是老样子吗，因为那个梦永远都拒绝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 o( [: h* q& @; b1 y! G“嗯，一切都是老样子……”好希望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我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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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显伸出双手扶在我的腰上，就像以前一样：“就是喜欢你骑着车带我，让我坐在后座上，然后优哉游哉地跑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我们可以叽叽喳喳地嬉闹，也可以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还可以为了避免迟到两个人一起手忙脚乱地慌张，你忙着踩，我忙着催促、忙着为路上出现的险情惊声尖叫。你不小心撞到了学长，只会一个劲儿的道歉，而我却因此轻轻松松又换了一个交往的对象。我还记得不管多陡的坡，如果我不开口说我要下来，你都会在心理默默的数字拍子一直努力的向上骑。有一次看我心情不好，你便硬要拉着我骑车，说这样就能豁然开朗，我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你就一直骑着车带我到了好远的郊外去看满山盛开的蒲公英，当我云开雾散吵着要下车玩耍时，你的双腿已颤抖着根本没办法直立着行走。还记得那个大下坡吗？那个几乎有60°的大下坡，有一天我突发奇想，硬是想要你带着我从那个高坡上冲下，说是要体会风滑过耳边的声响，你警告我那样太危险，可我就是固执的想要，于是你拗不过我就真的带着我一起冲下了陡坡，结果由于突发的意外，车子失去控制的就要摔倒，你只顾着让我赶快跳，结果我摔得眼冒金星，而你却小腿骨折,在我学校的个人公寓里躺了整整两个月的时光。任放呀，我们再去那里吧，那个陡坡，这次不是为了体会风的呼啸，而是想知道将一切都抛到身后的感觉，我想知道这感觉，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7 o+ P# ?2 ]& r' C4 w6 D8 j我感觉到小显的手不再只是扶着我的腰，而是用力的抱，她交握着双手在我的腰前结扣，然后将整个脸都贴在我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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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I" \( g8 o- r9 a( _& ^她所说的一切都定格为记忆的一段胶片，开始在我俩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别看比我还小两个月，可一旦有事发生她总是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先替我挡。还有，每次都会让我这个恋爱白痴充当她这个恋爱专家的参谋，每次都会煞费苦心地帮我张罗着感情的开张，闹出的笑话只有我俩知道……在她刚才的话中，她只记得我的好，就如同我只记得她的好。没有她的出现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渡过没有记忆的时光，没有她的唠叨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对自己好，没有她的感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如此快乐的渡过这七年来的时光。所以我们来到这个曾经向下俯冲的顶端，像上一次那样，我带着小显一起在校园寂静的夜里一起体会将一切都抛在身后时的声响。

- h5 _: t% B* `* E) m5 N在向下俯冲的那一刻，我感到她的眼泪打湿了我后背的衣裳，她也察觉到我的眼泪低落在她的手背上。风就这么从我们的身边呼啸而过，犹如从三万英尺处坠落的黑暗。那一刻我知道她对桐跃的感情很深，那一刻她知道我对她的歉意多的无法衡量。

/ N# h1 U; C' k4 |“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你爱他吗？”站在尤加利树下，小显一字一句的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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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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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 Y3 @) v, C3 R* r; v“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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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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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j* e7 h7 ]" L$ m“可我知道他很喜欢你，那天我听到了你和他在餐厅里的谈话，我听的出来他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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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体会的到你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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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  F" I% V3 s8 G/ e“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吗？因为善良。他有一个太出色的哥哥，这让他的才华总是掩盖在他哥的光环之下，可是他善良，他没有因此而埋怨他哥，也没有让嫉妒、不满、怨恨在他的心里生长。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面对这一切依然灿烂的如阳光一样的他，依然我行我素过日子的他。所以，所以请你快点确定自己的心，但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的决定，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在感情上我希望永远都保持着骄傲，而在这之前我不会选择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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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a4 f" o. k* x% r( @. k“放弃？”我看着小显，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你知道我最怕被人放弃，你会放弃我吗？放弃我两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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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我是彼此生命中改不掉的恶习，如何放弃……”小显在笑，如夜晚盛开着的夜来香，我闻到了她笑里的醇香，也闻到了她笑里夜露的感伤。于是我看着小显慢慢的消失在路灯昏黄的光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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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v+ I8 j: Y& I- Q不知是在哪本书上看过：世上有一种药叫做“天香豆蔻”，它能使垂死之人存活，但却从此长睡不醒；世上还有一种草叫“回魂草”，他会唤起人们失去的记忆，却也可在三天内夺取性命；传说中更有一种汤叫“孟婆汤”，它能使人还阳，但却令人忘却今生的过往。看着手中捧着的水杯，我希望这里装着什么呢？“天香豆蔻”、“回魂草”，抑或是“孟婆汤”？我无法做出选择，就如我无法对自己的感情做出选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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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桐岩办公室的那一刻我作了一个决定，一个我自认为最好的决定：我向桐岩提交了一份调职申请，希望能被调往外地的分公司去，既然无法选择我决定放逐自己，从这些人的身边将自己放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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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6 e# u* `# r/ g2 N' x# Z桐岩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甚至不愿抬头看我，而我的自尊也不容许我向他作任何的解释，于是我放下请愿书，便匆匆地离去。当关上他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门时，我开始痛恨，痛恨自己面对他时一闪而过的举棋不定。

一个小时之后，我听到了电话线那头，桐岩三九严寒的声音，“你的调职申请，两天后生效。”

“请等等！”我阻止了他想挂电话的急迫，“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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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5 ]5 ]: V/ }# t“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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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p/ x7 b( Y+ f6 @6 f“拜托你不要让桐跃知道我被调去了哪里，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于是我听到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那声音就如死神手中倒记时的滴答。

第二天，桐氏公司里又多了一条轰动的新闻，我，任放被调职了，没有人知道我被调往了哪里，而桐跃则怒气冲天的闯进了董事长桐岩的办公室里，连正在进行的一周例会都被迫中途暂停。而我则坐上飞机开始适应新的环境，我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还未飞离这片上空的我已经开始想念了。

我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工作里，但是还是会偶尔抽空给小显报个平安，只是我怎么也不愿告诉她我现在在那里，于是不断听到她因此而气氛的叫我死丫头，说我是胆小鬼，只知道逃避，害她也极没有面子，我也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桐跃仍没有放弃的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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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Q9 t% P- E3 t忙碌的日子我过的还算顺心，除了偶尔闲下来时，心中会出现一抹怀疑。

“任放，总经理找你。”

3 L+ M. ~- x6 k3 D“噢，马上就去。”我拉回自己走神的思绪，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急匆匆地奔向总经理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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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I( g  |# r“总经理，您找我？是为这个吗？”我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这是新计划的修改文本，已经完成了，您看看。”

$ D! P7 B8 m& o: H1 ?5 q) D“不是，不是文件。”

“不是文件？”

“是总公司来人了，你去见见吧，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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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Q) @5 _* i/ F; I" m6 R- n“总公司？”我的心开始变的忐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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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见见吧，见到就知道了。”总经理催促着。

1 p, {" }5 Y+ b  a0 e* ~会是谁呢，是桐跃吗？是他找来了吗？我满脑袋的猜测。

“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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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o: C" A0 @; ~* b$ [" J5 s' v3 _( S我应声回头，看到的却是桐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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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0 r: ~+ z0 R$ o( l* j) n  ^: U$ h“看到是我，你好像有些失望。”

“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意外是我，而不是桐跃。你忘了你拜托过我，不要让桐跃知道你在哪儿吗。我可一直都在意你的拜托，我的保密工作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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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I, x* O2 L$ N' h“是吗？那就好。”看到他的轻松淡定，我不知道该已怎样的态度对待才算得体，我一向不善于得体的应对这种场合。

- O. V' d% p! k“我们边走边聊吧。”他不由分说的迈开了步子。

“你到分公司有多长时间了？”

5 g* u4 p( A- ?" D0 `“快，一个月。”

; F# [5 V, u2 s; E“一个月吗，我倒觉得时间似乎更久些。”

3 H" l2 R4 f$ f" K. a# x/ u“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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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d( r9 X: l& o% C“是呀，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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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错觉的也许不止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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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9 I, M6 x' @. l“噢，是吗？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起初知道桐跃是你好友章显的男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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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a/ `( @6 G, E% N3 F& o/ e“为什么现在才问我这个，这个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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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我原本并不知道它重要，但是我的心却一直疑惑。”

6 y6 m: x, l: r' I; b1 a$ Y“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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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不该是我想的那样，因为我接触到的你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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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0 E' X* D/ S* I“你不想为自己解释吗？”

“不想，就像你常说的，结果就是即成的事实，而你只要结果。”

/ g) R  c  B' c% T9 ]6 e7 e“我有这么说过吗，这的确很像我说的话。”桐岩停下了脚步，“我从没想过桐跃对你的热度竟然会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 a$ V0 N+ P" E! z- k5 Y4 u“你想说什么？”我望着他的眼睛。

3 l8 p" _) S  g, C, X7 r$ n“我很了解我弟，这家伙作什么事情都缺乏耐性，从小便如此。他小时候和我一起学乐器，可是不出三个月他一定会想出各种办法逃学。学剑道，连老师都夸他有天分，可是拿到中等级别后他便不再学了，游泳也是。我从来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对待生活是这样，对待工作也是这样，对待感情更是如此，他对一个女人的热情总超不过4个星期。但这一次他好像不太一样，我还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事这么紧张过，丢下所有的事只为找你。可我就是无法接受他这样没有责任感，这个弟弟是我永远的担心与麻烦。”

“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桐跃。他不是不愿意承受责任，他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我？”对于我的论调桐岩显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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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铁面人吗？”

“铁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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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Q8 d1 E0 u- H+ c  N$ p“桐跃就是铁面人。1638年，法国皇后安妮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其中的一个将成为日后皇位的继承人，而另一个则无可避免的成为皇位的最大威胁。于是这对兄弟中的一个登上了王位，而另一个则被迫终身带上铁面具，要被永远的囚禁。你太出色，你出色的承担起所有的一切，因此也无意的抹杀了别人施展的空间，所以你成为桐跃心里一座无法攀越的山，他之所以不负责人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不被需要。桐跃就是这个铁面人，所不同的是，他是自愿带上这个铁面具的，因为他爱他的哥哥，因为他善良，尽管他也充满了才华，尽管他拥有天分，但他选择了放逐自己。所以不要这样说桐跃，所以不要这样说他没有责任的心，他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 g& ^! L1 K, l$ |  I7 j. e“哥，你现在知道了吗，这就是我非爱这个女人不可的原因，因为她是第一个、也是惟一了解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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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桐岩一起转身，我看见桐跃就这么站在身后，脸上没有我熟悉的阳光，有的是我不曾熟悉的严肃。他看着我，也看着他哥，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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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跃……”我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瓜，懂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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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x$ m4 j5 f; }% S1 ]  P（下集预告： 第十三章  犀牛的死穴）

红雪

很好看啊,要快点出下集哦,好想看哦

wangl311

第十三章  犀牛的死穴
, U+ c; F2 s& t# q   总想平静的过日子，却发现生活从来都不曾风平浪静。总想坚强的生活，却发现最强壮的防卫也有一个软弱的缺口，再坚韧的心也有不能触碰的死穴。
我不到一个月的平静生活就这么随着桐岩的到来，以及桐跃的尾随而至而结束了。这时才发现，一心想要逃跑的我，其实一直都在原地。

. X( }- G5 ~$ k. S不想再面临上次在公寓门口出现的局面，我不想被孤零零的抛在那里，看着他们先后离去。所以这次我选择了先行，看着桐跃离去的背影我感到莫明的伤心，为自己，为小显，也为桐跃。人就是这样，往往容易忽视身边的情意，最亲近的人反而会彼此看不清。所以我丢下桐岩，丢下一脸迷惘的他也转身走了，我没有回公司，我向经理告了假，然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城市我刚刚开始熟悉的道路上。回到公司分配的公寓时，我才发现，对这个我住了快一个月的房间，我依然感觉到陌生与不熟悉。

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就这么躺着，直到夜深人静，直到门铃突然的响起。于是我起身开门，于是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桐岩。

8 T2 ]3 x: ^; G" c% w“我能进去坐坐吗？”他看来有些醉意，有种我曾认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感觉――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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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6 p$ r% s* @, t“不好，太晚了。”我狠心拒绝，因为我不想看到两个消沉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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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一定要进去，因为你必须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他不由分说地推开了我，突兀的走到沙发前坐上。我也只得关上了门，坐在他的不远处看着他。

& ~+ ]; }5 j"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难道我扛起所有的责任错了吗，难道我扛起家里、公司的责任错了吗，为什么说都是我造成的呢。你以为我想扛吗，我从来都不想扛起这些，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坐上那个位置上，可是谁又给过我选择的权利呢，谁又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呢。所以，对于你的指控我不接受，我一丁点都不接受。”

“桐岩……”看着一个从来都懂得节制自己的人，如此失态的坐在我面前，而我的心情却不会比他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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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你的父母会不会在你睡觉前点一盏灯呢，一定会吧，因为大多数的孩子都怕黑，我也是。可是不管我有多害怕我都不可以点着灯睡觉，因为父亲告诉我，我不是一般的孩子，我以后要照顾家人、担负公司，如果连怕黑都无法克服以后怎么能够胜任。所以我强迫自己不去害怕夜晚，哪怕是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我还记得每到电闪雷鸣的时候，桐跃就会紧张地跑到我的房间，我则会牵着他的手，陪他坐在床上，那时他总会羡慕的说‘哥，你好勇敢，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勇敢，因为我也害怕，我只是懂得怎么控制这种情绪的外露罢了。

" F9 O# t6 P, T* `! {8 Y你们女孩子一定都很爱哭吧，当你哭泣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帮你擦干泪滴呢，一定有吧。可我从小就知道，我不可以哭，就算哭，我也要靠自己擦干眼泪。我爸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哭，如果要哭，就要学会怎么给自己擦眼泪，所以我哭的越来越少，因为我开始了解到眼泪以外的解决方法。所以从小我就知道我要比别的孩子作的更好，我必须达到父亲要求的出色，我必须承担怎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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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t7 l& l( f2 S小时候，桐跃最喜欢去父亲的办公室，然后坐在那张办公椅上玩耍，而我却从来都敬而远之，我不明白我一心想要逃避的东西，为什么桐跃会那么喜欢。小时候我真的好羡慕桐跃，羡慕桐跃能作他喜欢作的情事，为什么他可以不必理会爸爸的要求而活着，越是羡慕他我就越想要保护，所以他犯了错，还没等他开口我就会在父亲面前帮他顶罪，而作为惩罚我必须作得更好；所以他惹了事，我会不等他出手就帮他出头，所以我必须最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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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我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习惯了用商场上的方式来思考、处理问题，我让自己习惯的17岁时就有26岁的心智。这一切又有谁给过我选择的权利，而我却为父亲、为家人、为公司放弃了所有的自己。你知道习惯这个东西有多可怕吗，一旦你习惯了某种生活，一旦它成为习惯，你就再也找到原来的自己。而你却告诉我，是我扼制了桐跃，是他为我放逐了自己……，那我呢，我的现实生活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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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P  m+ O我该说什么呢，我看着第一次失控的桐岩坐在我的面前，没有冷漠，没有骄傲，没有威严，只有孤单、矛盾、失落的可怜。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是上天的捉弄吧，是上天放错了灵魂，抑或是放错了两人的位置。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自己的执著，每个人都不为人知的不得已。桐岩是这样，桐跃是这样，小显是这样，我呢，也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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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犀牛洗清了身子后，必再涂上一层泥沙或泥浆。这身长三米，体重两吨的动物，皮厚毛少，但皮肤的皱褶却十分嫩薄，常被体外寄生虫和吸血昆虫侵袭刺蜇，又痛又痒，所以要制造一层“保护膜”。可见最强壮的防卫也有一个软弱的缺口，再坚韧的心，也有死穴。看着桐岩，我突然想起了犀牛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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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想你的小时候吗，想你小时候，有没有人为你留一盏灯，想你流泪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擦去眼泪，想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盖被，帮你把手放平。”桐岩用一种涣散的眼神看着我，而他的每一句“有没有”都是一把锐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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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有呢，有没有人为我留过一盏灯，有没有人为我擦去眼泪，有没有人曾为我盖被，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放平我的手，有没有呢，我用力的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拼命的想，却感到头疼欲裂。我痛的只能有一种表情，我痛的面无表情，只有一种东西还是自由的，它从我眼中流出，淌过我毫无知觉的面颊。我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我想不起……

% p" t: u. v, b) z( [* a“你很痛吗，和我一样痛吗？为什么？”桐岩怔怔地看着我。

# w' X5 {$ X4 H% U7 A3 s“因为我也没有这样的记忆，因为我没有……”然后我眼中的泪，点点滴滴在他那只向我伸来的手背。

“原来我们两个都没有，怎么办呢，像我们这样的人……，以后就让我来帮你擦干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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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迷离，我听着虚幻，一切都好像是在梦里。

“那你呢，你要试着找回眼泪，我才能帮你拭去。”我只记得我说这句话时头痛的厉害，一些零碎的片断混乱的一下子涌进了我的脑子里。接下来的我便不再记起，我好像猛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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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我慢慢地睁开眼，我看到了清晨撒进窗口的阳光，淡淡地铺在盖在我身上的那件薄被上，我看到他就这么睡在薄薄的晨光里，像个孩子，我看到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而这双手昨晚是否为我擦拭过脸上的泪，帮我在夜里盖过被，帮我在睡着时放平双手，我第一次痛恨我遗忘的本领，我只记得他说以后他会为我擦干脸上的泪，我只记得他好像伸出了手，我只记得之后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不忍打扰，被他握着手的感觉很踏实，那就这样永远的睡去好了，我这样想……

*******
: x5 Q4 B9 L- r“你昨晚睡得好吗？”

0 E% o6 a7 M! L“你大概睡的不好吧，那样坐着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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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L5 ~* `( y8 }“不会，反倒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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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y9 p2 [  ?* V( D: Y1 w1 q“是嘛。”

“昨晚你为什么会突然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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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1 B3 D* ^8 T4 G“我昏倒了吗。我不太记得了。我一向记性不好，以前的事总是想不起，如果用力的想就会头痛，痛的厉害时就会昏死过去，不过我已经好久没这样了，应该是从我认识小显以后吧，这个症状就越来越少了。但是和你在一起时我总会忍不住的想起些什么，既害怕又向往，想摆脱又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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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你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你。”在去分公司的路上桐岩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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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L" g3 C- y8 A. C0 ]; C7 D“总觉得那个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你不是真正的你。”我望着他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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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你的出现，开始让原本的我慢慢苏醒。”他说的坚定

4 ~2 U) g5 V% @* B“总觉得靠近你，就像靠近我自己。”我答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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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_' e9 n* ~2 F/ d的确靠近桐岩就像靠近一个未知的自己，就像靠近我失去的记忆，靠近他时我会头痛、会伤心，但却又会种致命的吸引力，吸引着我想要看清。而我以前从来都不曾具备这样的勇气，对我来说逃避失去的记忆就像他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就像他说的那样，人一旦习惯便很难找回原本的自己。我第一次觉得我有找回自己的勇气。

“这么说，我们是治疗彼此的药引。”

这是他第二次，第二次牵我的手。没有了第一次那样强烈的悸动，有的是小小心动后踏实的理所当然。

; n& w2 Q# R$ `“你怎么会到分公司来，视察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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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d# }* _4 F0 X% n. v“嗯，有个项目，所以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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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我有些小小的失落，“是什么项目，要你亲自出马。”

" r0 ~! X* j" j) g/ z6 O5 P“这个嘛，你会继续待在分公司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惊讶他的答非所问，还有他拙劣的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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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些事，你也上班吧，嗯，上班去吧……”在离公司不远时他松开了我的手，他倒退着向外走去，有些手足无措。

这就是那个不为人知的桐岩吧，一旦表现出最原本的自己，就会一反常态的笨拙。我怀着小小的欣喜向公司走去，这就是连桐跃都不曾看到的桐岩吧。但是想起桐跃的身影我还是会淡淡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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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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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还没走吗？我惊讶的转身，而桐岩就站在我不远的身后。

“我想告诉你，我、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有公事……”

$ ?* L7 b4 O3 M$ ~“啊？”

“我是说，我是为你才来的，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我第一次在桐岩那不算丰富的脸上看到了，看到了这么多的表情元素：笑，嘴角轻轻向上咧开的优美弧度，无比舒展的眉头；害羞，略微收起的下颌，眼神里些许的闪躲；坚定，最后望着我，说来看我的坚定……

“你真的只为来看我，你放下工作来看我……”他真的是放下工作，专程来看我，我第一次这么的骄傲，“为什么？”

“因为忍不住，因为管不住，因为会忍不住想你，因为会管不住自己想你……”

+ K, `1 P$ Z& y7 k3 u从来都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情话竟如此动听。

( `6 C' \, d3 s% \* f: @“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

“因为，因为我习惯那样了，习惯了掩饰感情。”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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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像面对幼儿园老师的学龄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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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 @5 }5 g# i) U“我习惯了拘谨的生活，我习惯了那个身份的我，我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过日子，就是这么处理生活、处理工作，而你的出现让我发现原来生活也可以是另外一种样子，可以是疯狂的葡萄大战，可以是窗外的风景，是镜头后的世界，是那个守灯塔的人。那是我已经忘却的渴求，所以我会忍不住的想靠近你，但是对我而言你又是种可怕的传染病毒，你让我想要脱离现有的轨道和生活，而这种颠覆是我不可想象的，是我自小就被告知不被允许的。所以我会在不由自主靠近的你同时，又害怕靠的太近而故意伤你，而当你忍着痛躲着我远远的时候，我又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再次靠近的冲动。所以，所以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靠近你吗，所以，所以，没有了啦，好像就是这么多了。我等下要搭飞机回去了，你知道还有工作嘛，嗯工作，对了你还要继续待在分公司吗？”

' m7 B( W3 ^# Z# O3 F“这个……”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我先走了……”

4 f  s0 i" i% a( }2 ]2 h- J" e望着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告辞的他，我的心竟莫明地悸动。

(下集预告：第十四章  希隆的囚徒）

星之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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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着更新，请楼主加油

wangl311

第十四章  希隆的囚徒
. B  G& R, Q* d4 Q1 U人人都可能被囚禁，也有可能习惯于囚禁，但总有一丝的渴望，于是，终于凿壁临窗，恍然一窥，获得释放。一直拥有逃离的自由，但迟来的自由，只换来是涩涩的苦思，长长的叹息……
7 _$ }& V- V& S, }/ p- c; K. a“哥，这是我的调职申请，我要去外地的分公司！”桐跃急急地将一个信封扔在桐岩的办公桌前。

“我不会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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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2 w+ c9 Z9 Y+ R; ]  s“就算你不批，我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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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l  S$ A9 Q  Q2 `$ u& H3 a* B“你已经没必要那么作了，因为她就快回来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 i) ?* T/ R% J' f- f5 y+ M
% p$ `# R# R! e“你是说任放？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就像我能准确预计新的通讯技术会主导市场，科立公司的股票会大幅上涨一样……”

1 ^& Y! A& G# F3 \1 w, H  K3 P7 }“你那是什么比喻，这怎么会一样。”

“不好意思，我的生活只和这些打交道，所以我只会这样的比喻。但是我就是知道……”桐岩目不转睛的瞪着桐跃。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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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p$ u4 v1 R( Y& y3 t( ?“好了，不要说了，听我的话就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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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也开始对这个城市有了想念的归属。而之前的我还只是一只飘浮的灵魂，没有可依托的归属，离开时不会有难过与牵挂，回来时不会有欣喜与激动，除了对小显淡淡想念。但是现在，当我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时，一向简单的心绪却不知在何时变得繁复，原本简单的想念也变成更为复杂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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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 z: j! B# `0 V+ c搭早班机回来的好处除了可以那到折扣外，就是避开了人来人往的拥挤。机场里萧索的气氛就像入秋后清晨冷清的空气。我回来了，虽然已经有所决定，但在决定的欣喜后仍潜伏着忐忑的不安。回到寓所放下行李，我决定回总公司报到。

5 K" r4 p$ p; @3 d+ e“回来了吗？”办公室里，桐岩的声音依旧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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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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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好久，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 L7 d8 f& _8 A- p) [“嗯？”我不明就理的看着表情依然不算丰富的他。

“总盼着你快些回来，可是你却让我等了两周这么久。”我眼看着一朵明媚的笑容就这么毫无预告地出现在他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就如悄然绽放的昙花，尽管短暂却醉心的动人，“好了，现在回到你原来的岗位，还有今晚7点的样子，把和讯的计划书送去我家，如果不知道地址就去问李秘书。”他又变回刚才不苟言笑的样子，可我却还陷在他刚才明亮的笑容里，抱怨着他怎可对我如此的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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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送去你家吗？”听他这么说我有些莫明的紧张，不过他一向都有让人紧张的本事。

" f$ c% q* L, I+ A“对，晚上7点。”他微微扬了扬嘴角，“好了，不要总是让我把话说两遍，去工作吧。”他又故态复萌的不再看我，可我却在他低头看文件的那一刹那，恍惚地看到了一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 @* g  a# D5 g. h2 x( U2 l7点，隔着那道幽深的铁门，我看到了夜幕下桐岩那俨然庞大的家。总觉得小显的家就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桐岩的家更为离谱。不光是面积大小的问题，小显的家多少还有些闲适的情趣，而光看眼前的这栋房子就已经给人一种压迫的庄严，它威严沉稳的屹立在那里，严肃刻板的如不可侵犯与动摇的最高权利。进入其中，这样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所有的东西都华丽的井井有条，似乎屋内的每一件家什都编有序号般的固定在指定的位置，它们昂首挺胸的如这家主人显赫的家世，一丝不苟的缺乏生活起码的情趣。我抬起头，看着这高高的穹顶，繁复的水晶灯，只觉得一阵的旋晕。

" f* [. |7 ~0 }9 x3 C“你来了。”

“是”，桐岩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手忙脚乱，“这是你要的文件，”我将手中的文件夹交给他，“李秘书说这是企划室最新的修改方案。”

" m" e! ]  Z6 X/ A他低下头，开始草草地翻阅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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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i+ Q* W3 f3 I3 g3 O“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面对他的沉默我有些局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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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就要走吗，”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吃晚饭，和我一起吃晚饭……”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抬腿就走。他的手很大，大到完全淹没了我，他的手很温暖，温暖的让我不想摆脱，他的手很紧张，紧张的握得好紧，让我有些痛。于是偌大的餐桌前就只有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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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e3 W- j; D1 Z( y* E“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帮你准备”

“你不觉得这样吃饭有些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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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就我们两个，可是却用这么大的一张桌子。”

/ m% A; W4 [. V8 z  ^+ }“桌子？从我父亲开始，不，应该是从我祖父开始，大家就是用这张桌子。据说我的祖父和我的父亲一样都是十分严肃的人，所以我们家吃饭会比较冷清，因为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通常都是我父亲发话，然后我们回答。其实小的时候我很不喜欢这种吃饭的气氛，所以我常常会偷偷的从厨房拿食物去后院的绿墙，在那里我可以吃的比较开心和自在。只是，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就习惯了。”

“绿墙，那是什么地方？”

“你想去吗？”

“要不我们像你小时候那样躲在那里偷吃！”

: n4 d6 ?; d1 ]- ]# O+ u“什么？”桐岩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你们家厨房在哪里？要拿些什么比较好呢……”我拖着桐岩，让他带我去厨房所在的方向。
% w4 t1 ]: O& }+ p' i
- h& K5 b& u3 E( r( Z) A“你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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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4 t2 t5 x; L7 N4 Q' F) O$ W5 G“小声点啦，我看拿这些就好了，沙拉，面包还有火腿，可以做热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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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这是我家，我干吗要偷偷摸摸的，真是的，光明正大拿就好了，而且光拿这些怎么够吃，最起码也要拿些这样像样的食物才好嘛。”

# u2 s* T8 z' ~* M& Y* W看着他说话时一本正经的脸，我却有种像笑的冲动，想像着他小时候在厨房里偷拿食物的样子。

# {; T2 ]; L$ {+ P5 q“干吗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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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6 c, b1 s+ X1 b“你小时候一定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吧。”

$ P; C1 i) w; X8 \/ X我偷笑的表情让一向严肃惯了的他有些尴尬，而越是尴尬，他脸上的线条就崩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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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不说这些了，这个你拿着，还有这个，这个也是，这些东西统统要你拿。”我眼花缭乱的看不清他究竟都从冰箱里拿了多少东西，总之他将这些东西统统的塞到了我的手里。

% }" \2 x9 E4 |  |“为什么都要我拿，你不是应该分担一点吗？”

0 W0 I0 t# k1 a! Z“你提的建议，当然你拿，而且，如果是我拿，感觉会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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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C5 D5 V5 Z' n“哪有什么怪怪的，难道董事长就不可以做这些事吗，再说，了你不吃嘛，既然是大家一起吃，你当然也要负责拿一部分呀。这个，还有这个，你拿……”对嘛，分工合作这样才比较公平呀，我不假思索的将一些比较重的水果及饮品塞到了他的手中，“现在带路，我们去绿墙。”

  |, f2 n2 E  P2 ?  D5 t这就是绿墙吗？好隐蔽幽静的处所。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萝，不仔细看还以为这就是甬道的尽头，但你如果慢慢地走近，就能看到藤萝后还有隐匿的曲折小路。

“这就是你儿时的秘密基地。”

9 ?/ D$ [% j, O1 f" |' K2 O6 n3 w; Z我拉着他和我一起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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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 o( w: Q“嗯，小时候我常躲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在这里我可以放肆的跑跑跳跳，可是做我喜欢做的事，可以大声的喊叫或是哭泣都不会有人知道。我还常常将父亲不允许我玩，可是我却很喜欢的东西埋在这里，也许我就是这样把原本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埋藏在了这里。真的有好久没有来这里了，过去来时总会自己动手帮忙打理这里，因为连家里的园丁都很少顾及这里。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忙，我也忘却了喊叫和哭泣，加上出国读书，所以也就渐渐的忘了这里，所以才会长了这么多的杂草吧。”他笑。
8 Q, o9 d: ~2 C" d% k" R$ k“桐岩，也许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可是当我站在你家大门前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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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让我想起了拜伦笔下的希隆城堡。”我看了看身后依稀可见的大宅，“庞大、傲然、挺立，却有些孤零零。富丽堂皇的大厅，院落，饰品与家什，也许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它们值得骄傲的出身和历史，或者不菲的价值。像希隆城堡一样，这里是财富、地位与权利的象征，也是约束、规则等种种桎梏的浓缩，这里也是‘监狱’，希隆城堡的地下室就曾为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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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拜伦在他的《希隆的囚徒》中写到，在那里的地下室里囚禁着波尼伐和他的弟弟，他们用自己的声音和想像中的一线希望安慰彼此。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心中想像的一线希望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也早已习惯了囚禁的日子。所以我说这房子就像是希隆的城堡，而你桐岩还有桐跃都是这房子的囚徒，是希隆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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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y" D) S/ W) b/ k; q地位、权利、财富、固执、强加的意志、被他人规划化的人生、以及大多数人眼中的理所当然，仔细想想有谁不被这些所禁锢。人人都可能被囚禁，也可能习惯于囚禁，但总有一丝的渴望，终于凿壁临窗，恍然一窥，获得释放。这绿墙就是你的凿壁临窗吧，所以，所以不要忘掉这个地方，所以不要忘掉你在这里曾看到的风景，不要忘掉曾经站在这里的自己……”

& h' r1 e' M7 \: T" A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说了这么多，我只看到桐岩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他眼中起伏着各种情绪的杂陈，让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是刚才他脸上的笑消失了。突然，他把目光调向远处，说：“绿墙只是我儿时摆脱囚禁凿的一个小孔，但我现在已病入膏肓，这个小孔早已不起作用，”他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我，“所以我需要你，所以我不能没有你，因为你就是我现在的凿壁临窗，你是我惟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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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P7 ^% ?1 C) Z1 l. _他需要我，他不能没有我，他是我面前的桐岩吗？他脸上的轮廓还是硬朗的没有一丝的商量，每一根线条都因压抑的情绪而变得更加紧崩，而这些反倒让他显得异常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无法拼凑的一地碎落。他说我是他惟一的救赎，可我呢，我自己也是个囚徒，一个被囚禁在过往记忆中的囚徒。反倒是我想要依靠，依靠他此刻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依靠他紧紧抓住我的那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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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反对我和她在一起了，起初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公司才会这样，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根本是个卑鄙的骗子，因为你也喜欢她，因为你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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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 s; X3 }! a（下集预告：第十五章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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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要
/ M; N1 B2 M: D$ W4 A爱情是如何开始的呢，有人说那是第一眼的钟情，有人说那是心跳加快的一秒，是甜蜜蔓延的一刻，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爱情的开始是陪伴，人们总是容易忘了当初一度简单的愿望与感动……
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索然的平淡，这本应是我最能适应的状态，对此我向来是如鱼得水般的欢快，而前些日子的刺激生活并不是我所能应付的，在突发事情的面前我总是笨拙的让人看了担心。一切都暂时的恢复平静不是很好吗，可是我却在此时发现我已经回不到以前的生活。

- H7 z0 Y( `6 D5 T  Q" b推着推车，我一个人在超市里晃悠，但已完全记不起我需要买些什么。我想我可能真的是属于那种神经比较大条的人吧，每次我都会买一些重复的东西回家，而家中极需添补的物品却总是被我抛到脑后。而我视而不见的本领似乎也越来越强。那个在我家冰箱里躺了一个星期的半个木瓜，还有那一大盒过了期的酸奶，昨天都被小显请出了我家的冰箱。“你每天都开冰箱耶，这么大个木瓜你都没有看见吗，还有这些酸奶，你都没有注意到它们过期了吗？”我还记得小显冲着我嚷嚷时的表情。我们家冰箱里有木瓜嘛，酸奶，什么时候买的酸奶，过期了吗，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当时看着冰箱里那个干瘪的已皱皱巴巴，仿佛急速衰老的木瓜心中满是歉意，我怎么从没发现你静静地躺在那里呢。推着推车在超市里走神的结果就是我差点撞倒我面前的正在垒放货架。“对不起，对不起！”我冲着那个惊魂未定的超市员工表达着歉意，而身旁一对母子的争执也被我的莽撞所干扰。

“你是要草莓果汁还是要橙汁，只能要一样。”母亲强调。“两个我都不要，我只要喝苹果汁！”小朋友依然坚持，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孩子与父母的战斗中，孩子往往是胜利的一方。于是那孩子如愿以偿的快将苹果汁一饮而尽，然后接着哭闹到：“你说过给我买草莓果汁的！你说过的！”

草莓汁、橙汁、苹果汁，人们总是忘了当初的愿望，这就是我们吧，永远都不懂得什么是“只要”。这让我想起那晚在桐家别墅时桐跃说的话。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见桐跃喊他最最尊敬的大哥――“卑鄙的骗子”。

不知为何，那晚的记忆竟是如此的清晰。我清楚的记得桐跃的这句话是如何刺痛了桐岩，他微微收敛的下腭，那几乎不被察觉的颤抖，我也清楚的看见桐岩眼中的哀怨与挫败，我也清楚的听见在我心上留下的那两道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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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如果你阻止我是因为你爱她，我会骄傲，为我自己，也为你。可是你怎么可以拿公司的合并当借口来阻止我，而且还说的那么的理直气壮。哥，我和你不一样，你想要实现你在商场上的抱负，所以你极力促成公司的合并，你想要当个长兄如父的大哥，所以我必须服从你的安排去定什么婚，你还想当个好儿子，所以你从来都不违背父亲的要求，哪怕他都已经不在了，如今呢，如今你又想要她吗？哥，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你不觉得你已经拥有了太多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要什么事业有成，我也不要安排好的未来，我也从来不曾是父亲值得骄傲的儿子，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只要任放，哥你知道什么是只要吗？你可以不作爸爸骄傲的儿子吗，你能放得下公司吗，你敢像我这样大声地说我只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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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G; R2 _6 a1 h2 a4 J“你真的认为我是个拥有一切的人，你所说的那些我都不是我想拥有的，从来都不是，从来都不是我选择的！”面对桐跃狂风骤雨般的发泄，桐岩的反应却是令人害怕的冷静，他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抓不住的灵魂，悠远而阴霾。

8 Z7 O( Y# Z8 {- P9 G6 E0 j“你不想要？我曾经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不想要却统统轻而易举的收入囊中，哥，这也许就是我永远都比不上你的地方吧，对于我而言，我这辈子只能拥有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也意味着惟一。”桐跃伸出手来，将我拉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仿佛拽着他今生惟一的“只要”，他以前似乎也曾这样的拽过我，而我那时却不曾知道什么是他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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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G: o. E3 ^! y5 A6 v1 O“如果可以选，也许我也只想要我的‘只要’呢……”桐岩看着我和桐跃，脸上竟露出笑，讽刺的笑。看着他的笑，我知道，刚刚靠近我的他走远了，而抓住我的桐跃却突然放开了手，“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们都彼此想想什么是自己的‘只要’吧，一定确定了就都不要动摇！”桐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了。“这次别想再做个只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这是我迈出桐公馆大门时，桐跃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这家伙竟然在威胁我，就在我刚刚遭受如此强烈的暴风雨后，而作为反抗，我拒绝了桐公馆派出的车，因为我想一个人走走。

6 q7 P1 x5 G% ~% f  w% @从那天开始，我们三个人似乎都陷入了烦乱的思索中，思考着我们到底要什么？所以桐岩恢复了一往的冷漠，而我更让我担心的是桐跃也不见踪影的未在公司里出现过，至于我，绯闻散去后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个，过着暂时平静的日子，却发现平静的日子似乎也不再适合我。倒是小显认为这样不错，她一向主张快刀斩乱麻，“只有知道自己要什么才能决定些什么，桐跃说的没错想清楚自己只要什么，这小子我还真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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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快两个星期了，我开始以为往后的日子也将这么平静的过下去。可是这一天的午饭时间，桐跃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 U9 I5 f0 D# Z1 Q# r( a“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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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我惊讶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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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那是什么表情。为了你，我茶饭不思了十几天你却在这里好吃好喝，你不是没心没肺是什么。”桐跃还是一脸的灿烂阳光。“不是叫你别这么看着我吗？怎么，很长时间不见我，很想我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像现在这样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深情款款我那有，应该是惊吓过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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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小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竟有些感动的想要落泪。

“别在这儿吃食堂了，走，请我吃大餐吧！”他还是老样子，一见到我就拉着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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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T/ D% y- W2 y“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每次见了我就跟见了饭折子似得，这次又想敲我什么啦！”看着桐跃的灿烂，我自私的想，要是一切都能维持现状该有多好。

“我倒好想有那么一天”，他半真半假的说，“唉，小气鬼，还坐在这里不动，放心了，我的要求不高，请我吃碗拉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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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想要伸手握住我的手之前，我乖乖地站了起来，我可不想公司里又出现有关我的绯闻，有关我的传说，最近刚刚风平浪静。

“老板，我们要两碗拉面。”

“不是两碗是三碗。”

/ }- ~+ ^' `7 }, I3 u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三碗！”，最终老板从我口中得到了妥协的答案。而桐跃早已找好位置坐下了。

$ _, W. i7 J0 r  h+ V1 ]0 e+ p“唉，点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 C% H6 ~" O9 b0 j9 B; v“你一碗，我两碗，怎么会多。”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碗香香的面开始了狼吞虎咽，而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咽，“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怎么都没来公司上班。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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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公司，也不在家。”他头也不抬地吃着，“因为说了那些话，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哥，所以我离家出走呀！”他抬起头看我，“真的好丢脸，一把年纪了还离家出走，而且走的时候还忘记带钱包，结果只好跑到郊外的别墅待了十几天……”他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进食，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我，“很逊是不是！虽然我从来都很确定自己的心意，可我也很想变得像我哥那样稳重、绅士，我以为我能像哥哥那样作个绅士给大家一段思考的时间，可是好难噢，这十几天这么会这么漫长，所以还是沉不住气，所以还是忍不住找你……见到你才发现我好饿，而你这家伙完全没有因为见不到我而消化不良的样子！”他露出招牌似得微笑，温柔地看着我，“我真的好逊，我真的不擅长等待……”说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明天见，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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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q4 N" D! `3 H% h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我抬头看天空，我有多久没有看见如此晴朗的天空了，十几天吧，却如一年般漫长，为何晴朗的天空中却悬着透明的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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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被禁止的梦
曾听人说过，有一种被禁止的梦，叫“妄想”，之所以痛苦，因为对它投注了最美好的期望；有一种爱不能停止，叫“注定”，之所以伤人，因为既爱不了也忘不掉……
“只要”，是不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他的只要呢？其实，心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人们总是容易忘却当初一度简单的愿望。而我那一度简单的愿望是什么呢，其实，对某些人来说爱情的开始是陪伴。就如同他那一刻陪在我身边，哪怕是不说话，只要他静静的坐在我身边那种踏实的感觉就会如此强烈，哪怕是不见面，你也能清楚的知道他不善表达的挂念。他总能洞悉你的软弱，你的困惑，然后用笨拙、木纳，甚至有时会适得其反的方式陪伴着你，让你知道他就在你的身边，哪怕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面对感情，这世上原来还有和我一样笨拙的菜鸟。但是越是清楚自己的“只要”，我却越是害怕。因为接近真相也意味着你已靠近危险的方向，但这次，我想让自己勇敢，也许这会消耗我一生的勇气。

- X  n% M9 q1 _) k2 Z  w- r桐岩这几日出公差不在国内，而他的秘书则一个劲儿的声称老板一反常态：因为除工作外从来都心无旁物的董事长竟然让他定了两张音乐会的贵宾票，可奇怪的是这两张音乐会的贵宾票却一直躺在董事长的办公桌上没有送出，因为最近董事长总是为自己安排外出的事务。有人竟和我一样害怕，如果我能够这么理解。我的害怕来自于即将造成的伤害，他的害怕呢，对于一个坚毅的如花岗岩的男人，你很难想像他也有胆怯的时候，而他的害怕又是什么呢……见不到桐岩的日子，我竟然开始想念他的样子，竟试着在桐跃的身上找寻他们兄弟两相共同拥有的气质。而我这不被察觉的心思让我在面对桐跃时倍感自责。

0 n5 D% E1 u0 Q. Z) |“知道为什么有肝癌、胃癌、肠癌、血癌、皮肤癌、骨癌、脑癌……却从来没有过‘心脏癌’吗？”郊外，和桐跃坐在第一次倾诉“不被需要”的小山坡上，我的话题的确有些大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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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j! v- b, T: v( V, P; c“为什么？”桐跃好奇看着我。

“因为心肌细胞没有分裂的能力，不会像别的器官组织般失控的分裂，变成癌肿瘤，”我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的温柔、他的明媚，不敢看那个说要作一刻乳香树的他，“若是每一颗心肌细胞都不会分裂，无法修复、再生，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好好的爱护它。所以桐跃，好好爱自己的心，不要让它受到伤害，如果有一天它受伤了，你也要记得赶快止血，帮它疗伤。”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在发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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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 z4 ~( w1 ~: t6 o# K“你想说什么？”桐跃的声音变得低沉、压抑，而我则不敢去细想，桐跃的声音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种情感的因素。“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3 a! z* {7 d) u1 J, }4 h  F“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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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他似乎是在命令但也是在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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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颤抖着心，鼓足所有的勇气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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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z- V" y. i* t  B# @“为什么？”他慌乱地握住我的双肩，“为什么？因为我和小显的关系，因为小显和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拒绝我……，对不对，你是因为小显才拒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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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d9 }6 A7 E, J% K6 k1 P“不是……”

2 Z- p+ A6 o) M“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以前是个花花公子所以你，还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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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哥，因为我哥反对？”

& m$ r6 ?8 Y% t( T“不是因为你哥的反对，而是因为他的陪伴，在我最无助害怕时的陪伴，对我而言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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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什么陪伴，什么爱情的开始，你确定这是爱情吗？不，这不是，是我给你的时间太少了，你根本就没有弄清楚……”

' ^+ a0 V+ w! I: D! N7 [# A“它是，我知道它是。不是感动是心动，不是依赖是依偎，不是喜欢是爱……所以我，对不起，我无法分裂出另一颗爱你的心……”我强忍着眼中的泪，就如我强忍着我此时的心痛与难过。而他，桐跃，却丝毫不想掩饰此刻的难过。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忧伤的脸，他在哭泣着微笑，那笑如暗夜中微弱的萤火虫的光亮。

8 B( @6 K! t; |4 {0 W; Y! a“说的真好，心肌细胞没有分裂的能力，所以我该怎么保护好我的心，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分裂出不爱你的细胞。”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禁锢我的手，没有向往常一样说再见就离去了。而我的手背上全是他滴落的眼泪，这泪水灼热的犹如烙印。我怎么会如此残忍的伤害他，我想我一定会遭到上天的报应，那一刻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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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W- W, R1 g0 A! }! J桐跃又失踪了，我强忍着给他打电话的冲动，但却怎么也抹不去心中的担忧。待在办公室里不想走，加班加点的日子比较好过。桐岩什么时候回国呢，我好想让他知道我也有自己的只要，桐跃呢，怎样才能减轻他的伤痛。对于我复杂的心绪，小显说我太想作个圣人，想保护每一个人不受伤害，这样的结果却是伤害每一个人，但我却发现，即便我不是圣人，但每一个人还是无可避免的因为我而受到了伤害。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开始清脆作响。于是我接受了科长委任的一项重大任务，那就是去董事长位于城郊的别墅送份重要的加急文件，因为董事长会在今晚回国，并在城郊别墅休息。我找到了那份重要的文件，也记下了别墅的地址。晚八点，当我冒着小雨按下门铃时，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桐跃。

“任放，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崔科长让我来送文件。” 我看得出他惊讶后的喜悦，以及得到我回答后的失落。

“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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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董事长今晚回国住这里，急需看这份文件。”我说的有些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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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l! ^. H( e! `4 P- a“我哥今晚要住这里？”桐跃让出了门口，“请进吧，看来有些事还真是躲都躲不过。”我被他让进了屋，屋里有些暗，只开了盏落地灯。

“就你一个人吗？”我们两都坐在沙发上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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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4 }* {/ X; N& M8 h- D$ Z. }$ U8 g“想来这里散散心，不想被人打扰，所以给司机及所有的佣人放大假，谁知道我哥回国会住这里。”

- h' x* A* n$ h+ E  ]+ [我想我说了句最不该说的开场白，因为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别墅的客厅里都保持着让人窒息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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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跃，你……”

“不要问我有没有为自己止血疗伤，因为我还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回答，所以我不想让自己做出任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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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z7 w8 v  x, f9 [6 R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依稀可以听到雨点敲击玻璃窗时的声响。这样的季节里本不该出现这样的天气。是什么让季节转变了原有的脾性，这座城市的入冬时节很少会有这样的雷雨。这反常的天气就如我和桐跃之间反常的安静。我害怕这反常的安静，如同我害怕这雷雨的天气。

' ~- S; D3 O& A1 G( j“看样子飞机晚点，我哥今晚可能回不来了。”桐跃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那我把文件留这儿，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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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w& Q) g) k$ H& I' [7 X“你要去哪儿，这么大的雨，司机和车都不在。”桐跃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今晚你就待在这里吧，反正多的是客房。”

此时一道闪电伴着响雷近的仿佛在我的脚旁霹下，我本能的在突然明亮的客厅猛然站起，我本能的想逃，就像逃离那个梦魇一样，但却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每当遇到这样的天气我就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要我陪你吗……”桐跃看着一脸恐惧的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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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y0 l# H( U0 q( D2 `5 X3 J“不用！”我违心的摇头，却因僵硬的身体而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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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上楼罗，客房在二楼左边第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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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叫住他，可我不能，在我对他说过那些话后我怎能叫住他，让他走，他离我远些今后他才不会更痛苦。我竭尽全力让自己坐下，我竭尽全力安抚我紧张的情绪，我开始缩在沙发的一角等待第二天的来临，只是这等待好像没有尽头。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 T5 W4 N3 Y2 W; Q“你，饿不饿？”桐跃的声音突然在楼梯口响起。“突然觉得好饿，饿的我都睡不着，我们煮面吃好不好。”他在笑，明媚的笑。于是在厨房里，他站在我身边，看着我煮面，于是在茶几前，我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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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t1 _# C$ R. n“给你猜个谜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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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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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了，什么卡通形象最黑！”他得意的喝了口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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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l8 b! {2 ~, }" R“蝙蝠侠！”

“错！”

“不是蝙蝠侠？”

5 ^  [. B" R9 |' g“笨蛋，是机器猫！”

# C! N* ~5 q: p0 J( ^5 K“机器猫？怎么会，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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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伸手不见五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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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v0 W6 ?& y) z/ p“那有伸手不见五指……”
( l3 [7 s4 i2 `“机器猫的手是一个圆圈，当然是伸手不见五指了，都伸手不见五指了当然黑了。”桐跃说着伸出了拳头。

“再考你一个，你知道什么卡通形象总是热心伸手帮助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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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

8 ]+ x+ r  \8 K3 W' P, I4 A* u! d8 `“唉，那么多卡通人物你只知道蝙蝠侠吗？”

; w6 B( O- ]9 L8 }8 Z“要不然呢？”

“机器猫、机器猫，答案是机器猫！”桐跃故意不屑地看着我。

“怎么会？”
( q" ~4 l, y1 l& ]1 p' [* `5 B: w
- i, p# W! ~: W3 R9 R+ k; a0 H/ p* L“都跟你说了它的手是一个圆，所以当然是‘伸出援手’了，你还真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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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I( ^9 L! Y1 E8 X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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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j. n4 W% L4 w（下集预告：第十七章  不会飞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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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会飞的小鸟
你了解吗，从三万英尺坠落的绝望，没有结果的爱固然委屈，但明知结果却无法停止的爱才是真正的绝望，因为，那是一只不会飞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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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一种表达方式就像是习惯了某种睡觉的姿势。我从来都未曾留意过自己的睡姿，所以也不甚了解自己的表达方式。在那个冷空气过境的雷雨夜，我守着心中散发着浅淡光芒的温暖慢慢入睡。清晨，我睁开眼原想迎接风雨后的第一抹蓝天，却因眼前出现的面孔而惶恐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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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d7 J% ?$ L" c0 o/ [在客房里，在我睡着的床上，睁开眼的我却看见桐跃的脸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距离我咫尺的枕边。怎么会，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我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我的一只手被他牢牢的握着，原来一切不是梦幻，他就合着衣服坐在紧挨着床边的地上，将头枕在我的枕边，安静的睡着，像个孩子守着他最心爱的娃娃。

; g, o: K7 T7 ~# G- q' J小心的拿开他紧握着的手，我还在为桐跃出现在我的床边而感到困惑。我丢盔卸甲般地向门口走出。“任放！”我回头看，此时的桐跃已刷地站起身，但身体却因这蹩脚睡姿所产生的后遗症而显得不协调，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及尴尬。“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昨晚会睡不好，所以我想过来看看，只是看看，谁知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真的只是这样……”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急急解释到。

“噢……，我想下楼！”我还在为那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而慌乱地心跳，我走出房间莫名其妙地随手带上了房门，然后心不在焉的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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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桐岩的出场及问候抽掉了我仅剩的一点空气。“你带来的文件，我已经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他冲着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 d# y1 D1 ?6 K6 L& @$ O3 u“桐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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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儿，回公司再说……”他有些僵硬的开始收拾面前的东西，“还有，麻烦你叫醒桐跃那小子。”

( }+ b7 F- h4 w听到他的话我的心猛然一紧，“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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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D  d1 r" C! ~+ Z“哥……，你什么时候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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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跃？！”我惊讶桐跃出现在我身后时故意放在我肩上的双手，还有他那故意掩饰的淡定的声音。

) W7 P$ G. \; F. U1 g6 W“今天早上的班机。你今天去公司吗，还是要继续留在这里？”桐岩回答的语气波澜不惊，收拾好文件的他毫不犹豫地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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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H( @: s. S8 j  B" W“桐岩……”我追赶着向外走去，却被人用力地拽了回来。“不要去！别当着我的面向他解释”，桐岩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桐跃的语气没有了之前所掩饰的淡定，有的只是失落与挫败，“要解释也该由我来，更何况，我还有话要和大哥说……”桐跃眼中的神情让我失去了抗辩的能力，我看着他追了出去，而我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定。
人到底要怎样呢？一边想要坚强，一边却想着脆弱，一边享受着孤独一边又寻找着温暖，但我只希望坚强能多过脆弱，温暖可以战胜孤独，多一点点就好，哪怕只有自己才会发觉。我真希望此刻我能多一点点坚强，坚强的不去顾及别人眼里的悲伤，告诉他我心中的只要，哪怕这会用尽我一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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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天注定了不会平静……。不光是因为我想说出口的那句话，还因为此刻我身后那暗暗尾随的影子。不知你们可有凌晨三四点独自走在小巷里的感觉，这时人们总是会疑神疑鬼的觉得身后有个尾随的人影，于是你加快脚步，于是你惊慌地回头，虽然你的每一次回头都一无所获，但胆怯的心却更加确定，于是你开始唱歌，于是你开始小跑。

这本该是发生在夜里的惊扰，可走在人流川息的街头，我却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总是疑神疑鬼的觉得我的身后跟着一个影子，用一种怜悯犹豫的目光看着我。于是我狐疑地回头，于是我加快了脚步，我正穿过僻静的小公园，公司的大楼离我越来越近，他也离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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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I3 T: \# {“在决定要不要向你解释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你爱她吗？”

% m9 H# O1 [3 V# p“如果我说我爱她，你会放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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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l+ O" l6 q0 m7 ~, `“你为什么要这么答？”

' Z8 m. N" ?& \; y“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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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3 E- B4 U7 C+ Y. }! O  m$ k“你怎么可以这么自信，自信她一定爱你，因为你永远都比我优秀，因为你更有能力、更有地位……，这些就是你这么自信的砝码？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在我面前表现出的这种自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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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n; [; s1 H" M“砝码？”

: J- E% z* y  y“不是吗？这不是你一向处理事情的方式吗，谈判的砝码、交易的砝码、合作的砝码，连我都你的砝码不是吗，我的婚姻不就是你达到公司合并目的的砝码吗？那么她呢，她对你来说是什么，告诉我一个能让我放手的理由，告诉我……” 桐岩的冷静激怒了桐跃，而桐跃的话伤到了桐岩。他们就像两个燃烧着的火球，毫无顾及地冲向对方。

  e0 N: g2 S! s. q! e5 {, f, o' l“你想要什么理由？让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一切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因为去学校找你，我就不会遇见她，也就不会因为这一面之缘而在法国帮她。本来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可是你这小子为什么偏偏要喜欢她，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她，让她整个搅乱我生活的步伐。她的出现让两家公司几十亿的合并风波不断，让我的弟弟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个只懂衡量的砝码。好啊，那我告诉你，我就是在利用她，我故意接近她、故意让她以为我爱上她就是为了让她离开你，不让她破坏公司的合并计划，既然金钱不起作用，感情总可以吧……，这才是你想要的答案吧，要不然呢，你不就是这么看我的吗，难道你想从我口中听到我爱她，你不想，所以如你所愿，我不爱她，我只是利用她，这样可以吗？”

; U" b6 Y+ Y" W& [! Z' h我无意间闯入了战场，听到了战争结束的枪响。人到底要怎样呢？一边想要坚强，一边却想着脆弱，一边享受着孤独一边又寻找着温暖，前一秒钟我还希望坚强能多过脆弱，温暖可以战胜孤独，哪怕多一点就好，哪怕只有自己才知道。可这一秒我却发现，我忽略了命运中诅咒的力量，我的人生似乎注定了是冬日里刮着大风的艳阳天，是一场温馨的虚假，是一场明媚的欺骗。我抬头望着冬日里悬在空中的灿烂，却发现它的温度永远都赶不上北风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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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人愤怒的结果大多就是智力衰退及口不择言。那么他们此刻所说的话是属于智力衰退或口不择言，或是两者都不是，如果两者都不是，那我是什么。好奇怪，我仿佛闻到了一种香熏的气味，这香味好熟悉，好浓烈，好想伴着这味道沉沉的睡去。恍惚中我依稀记得上一次我闻到这气息正是7年前彻底忘记的开始。回到过去真好，我不自觉地迈着步子开始逃跑。

" x6 L+ \1 W! z6 V# X( r  l“任放？！……”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嗯。”我沉浸在这香熏里，没有在意那人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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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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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这气味最早的记忆是在什么时候呢，空气中有种干燥的味道。

“任放，你怎么了，你刚才是不是听到……”

' F" g1 h1 k0 w# u( ^$ ^- ~+ q“嗯。”真好，如果能永远醉倒在这香熏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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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桐跃突然放大了声音，把我那四散的思绪拉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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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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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这称呼遥远的像隧道尽头的微弱光亮。忽明忽灭地出现在我残缺的记忆里。我想这就是那个一直尾随着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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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0 j# {% z7 E2 j% |5 ?“可可，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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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l$ j0 c8 Q7 X6 k好熟悉但又陌生的脸，于是他不再是我疑神疑鬼的影子，他就站在我的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莫明的害怕。

“你是谁？”桐跃问了我无法问出口的疑问。

“可可……，找到你就好！”那人拉着我，“和我去个地方……”

) C3 f# i0 {5 [: b$ Y“你是谁？你要带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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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r' p) ]+ Q. C7 u% ]! X9 i: V“可可，你必须跟我走，在怎么说你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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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叫可可，你快放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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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我的世界里怎么会这么吵，那些声音拉锯战般的来回颠倒，好乱，我的世界怎么会这么乱，所有的东西就纠缠在一起，混沌不清；好痛，我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痛，我就像是一个牵线的木偶，被好多的人同时拉扯，“好吵，好吵，拜托你们不要吵，你们要我去哪儿都行，只是求你们别吵了……”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喊，试图将那纷乱的声音与痛一扫而光。

  k/ b/ t, J* F) ^$ c) X/ d3 ~“医院！”

“什么？医院！”

“好，去医院！”我想我此刻是应该去医院的，因为我好痛，因为我好累，不知道那里能不能帮我止痛，不知道那里能不能让我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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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g- S& B) @+ y然后我记得我和桐跃还有那个熟悉的陌生一起上了车，然后，我记得车子开了好久才最终停下，我站在那里，抬头看见高高的楼顶上站着一个身影，最，后我只记得那身影像鸟儿一样从空中飞下，阳光围绕在他的四周，照得我睁不开眼睛，但就在他坠地前的那一秒，我却清楚的看到了他微笑的脸庞。那曾经温暖的笑，那曾经在我记忆中的笑，然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一起死掉的声响，心口刺痛的感觉开始在体内迅速蔓延，麻痹爬满了全身。我僵硬着，任凭这感觉封住我的呼吸，封住我的身体。然后是血色的鲜红爬满我的眼眶……

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说这世上有一种没有脚的小鸟，它只能一直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就是它死亡的时候。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不会飞的鸟，当它站上枝头却只能拥有从三万英尺坠落的绝望，没有结果的爱固然委屈，但明知结果却无法停止的爱才是真正的绝望，因为，那是一只不会飞的小鸟……

wangl311

第十八章  未知的赌注
) t1 y7 j2 n! R/ }% x( z: y' o我的记忆一定都长着翅膀，不安分的栖息在一棵叫回忆的大树上，每当受到惊吓它们就会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毫无留念的飞呀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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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1 c$ n% Q  \& a$ f: p- R我，睡了好久，好像这辈子从来都不曾有睡过。我，挣扎了好久，好像这辈子从来都不曾这么矛盾过。我犹豫着，我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举世无双的晴朗……就好似那粉了的一树桃花。我的梦也有这一树的明媚，记不起是粉是红，忘却了是何时盛开又是如何的败落，只记得它们曾经的美丽，疑惑着谁是我梦中的那一树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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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7 j# `5 s% `* r* ?: P' G是眼前这双明亮的眼睛，还是他脸上跃动的阳光。好漂亮的一张脸噢，标准的白马王子模样；好温柔的眼神噢，绝对的情意款款；好用力的拥抱噢，好像我曾从他怀中失去过一样，好奇怪噢，他是谁？我在心里不紧不慢地给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我想我是生病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想我一定病的很严重，要不然医生们为什么都在窃窃私语，而白马王子则一副丢了新娘五雷轰顶的模样，我想我一定是病入膏肓，因为我都无从知道围绕在我身边的这个他到底是谁？我在心里不紧不慢地给出一个又一个的答案。还好我没有把小显忘掉。
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应付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慢慢地我知道，原来我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特殊本领，那就是我的记忆都长着翅膀，不安分的栖息在一棵叫回忆的大树上，每当受到惊吓或刺激它们就会扇动透明的翅膀毫无留念的飞呀飞呀，就似那满树坠落的飘雪一样。我不太能确定医生们能否同意我的这种解释，反正我是这么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现象。而且我知道了他，那个不小心摔下我回忆树的他――桐跃，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也曾经从这棵树上摔下。好喜欢看着他笑时的模样，好喜欢他拿着鲜花出现在病房前的明亮，对于这个自称与我关系亲密的他，我没有一丝过往的记忆，却并不排斥的与他相处融洽。我想他一定是除小显外我最爱的人吧！
也许是从我住院开始新添的习惯，现在的我好喜欢抬头仰望或是站在高处向下俯瞰。多奇怪，截然相反的视角却有着一样宽阔的视野。习惯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会在你毫不察觉的时候出现，也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消失不见。虽然不过是一周的时间，但我已经习惯了桐跃在我的身边，习惯了他不声不响的出现，我还习惯了有双注视的眼睛会在四周无人时悄然出现，然后又莫明的隐匿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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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桐跃突然拿了两张机票站在我的面前，他说，任放，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记起，所以我陪着你一起忘记。于是坐在机舱的玄窗旁，我见识到了三万英尺上辽阔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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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M. F" _4 T% h    在这里，在这个季节里，清晨总是湿漉漉的略略有凉意。我推开了南面的窗，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亮。看来今天应该也是个好天气，和跃在一起的日子好像永远都是晴朗做主，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好，可我有时也会企盼着能有一场大雨的降临，或是一场雪的飘落。我奇怪着我这样的想法。

! m, p5 p& ]& {  H' k; L1 R“任放，快点啦，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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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啦，马上就下来……”

: L7 |9 f$ G- ]; h5 v桐跃还是和我在病房里第一眼时看到的他一个样，披着一身的阳光，高高大大的，清清爽爽的，总之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啦。可他这种白马王子的性情只有对其他女孩时才会发挥的淋漓尽致，对于我他可是万分的吝啬。那有白马王子当着女生的面，睡眼惺松的揉着眼睛，还不停的打着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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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慢！”跃揉着眼睛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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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0 I( y2 U! X$ @+ H" B2 T7 H“那有，已经很快了。”

“快啦，要不然就赶不上KATE今早第一炉新鲜出炉的面包了。”这家伙二话不说将车推到我的面前。

“就一辆呀，你的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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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Y# G9 [0 t“我今天不适合‘开’车啦！”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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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Q# u. B+ n: o: g“你不知道疲劳驾驶很危险吗？”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

4 X9 z2 L  v( K1 j“又在这儿胡说，我可不要骑车带你，你很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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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扔硬币决定！要人头还是要字。”他不由分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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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抛，不要，每次都是我输，我不要。”

“快选，头还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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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7 e9 o- ~/ I8 D5 r4 Z: @& }“这次你可选好了，字噢！”

硬币被跃高高地抛起，在空中作着优雅的空翻，然后完美的落入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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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头、头”

“字、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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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抢、别抢，开了，开了，哈，又是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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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每次都是我，你在耍诈对不对，把硬币给我，我要检查，这次不算……”没错，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输的都是我，看这小子一脸的得意，我眼明手快的去抢他手中的硬币，而他则更眼明手快地将它揣入怀里，“那有这样赖皮的，愿赌服输，快了啦，要不然又买不到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桐跃会那么喜欢KATE面包房里每天清晨第一炉出炉的面包，不过我倒是非常喜欢面包刚出炉时飘散的味道，仿佛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感染了烤箱的温度，冒着新鲜甜腻腻的泡泡，躺在烤盘里的它们更是周身都镀着迷人的光，就像是丰收季节挂在树枝上饱满充盈的果子。

“快点，快点，速度又慢下来了！”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的就是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要柔弱的我载他，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也就罢了，还说这说那，“闭嘴，坐着还那么多话，上坡耶……”我没好气的回答。

3 V8 U( P( D+ {1 g8 I“坚持，很快就是下坡了！”我一肚子委屈无处诉，他可倒好，坐在后面章鱼似的挥舞着魔爪。我的每一个清晨都伴随着这种温馨的吵闹，而我的每一天都在这甜腻腻的香气中开始，即使不去KATE面包房，每日清晨我似乎也能闻到这熟悉的味道。

“跃，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KATE这里的第一炉面包？”

% Z" g0 ~; U6 ?% y7 J! U/ B# x! U0 p“因为……，因为我喜欢这里不远不近的距离，喜欢和你一起冲下它门前那条长长的下坡……”

4 h' n# A6 V5 \: y, i我已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向桐跃这么问了，而他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样。他说他喜欢站在楼下，看着我出现在窗口，喜欢大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听到我急急的回答，他说他喜欢有免费的人力车可坐，还能在“苦力”的身后张牙舞爪，他说他喜欢某人气鼓鼓的模样，也喜欢那么清晰而实在的声音在老城区的长巷里清澈的回响……总之他就是有着千奇百怪的回答，而他的每一种回答似乎都和面包扯不上关系。就这样，我从来不问他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回答，而他也从来不问，为何我总是爱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俩并排坐在小河旁低矮的栏杆上，看着河对岸古旧低矮的青瓦红墙，缠绕的青藤红花，看着天光漫漫地倾泻了一地。手中的面包依旧温热，手边咖啡的芳香却带着丝丝苦涩，这种混合的味道在口腔里萦萦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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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你去哪儿？”桐跃伸直了双腿淡淡地问。

“可能会去国立图书馆，还有些翻译的工作没做完，我想去查些资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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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l, @: k' D$ ?6 C1 a) m; k桐跃不答。

“怎么了……”我望着远处的云淡淡的问，突然觉得天气真的开始转凉了。

  F8 f$ ~/ J( G! g; o4 q“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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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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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b* ^1 U6 s1 Y, F1 U" L“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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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r+ X5 Q) J( M5 X“说呀？”

) d8 g7 d7 E0 `% E+ L) v“嫁给我吧……”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的手背上竟然停着一只小小的瓢虫，鲜艳的犹如一粒朱砂。我不想惊动这小虫儿，我想起了手中的面包，是这甜香把你引来的吧。

* a4 E  D$ L& i. M1 m“如果你同意，你就咬一口面包……”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恨自己，我犹豫着放下了本已送到嘴边的幸福。这应该是桐跃的第三次求婚了，而我从来都不敢轻易把之前的情景放在心中回想，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痛与抱歉。嫁给他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吧，一定是，因为他是我记忆里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喜欢他，我甚至从未想过没有他的日子。面对他的求婚我99％的情感都毫无抵抗的能力。嫁给他吧，我告诉自己，嫁给他我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嫁给他吧，嫁给他你就再也不需要什么过去，嫁给他我会是那树最美的樱花，海洋里最自在的鱼，天空中最柔软的云……可我那不知所踪的1％呀，你到底在何方，我固执的想要找到它。幸福就站在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而我却只能微笑着摇头……
“也许下次，也许下次我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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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a- e9 o7 x桐跃……，其实我只是想在带上戒指的那一刻给你一个百分之百的自己。这话我没能说出口，我不敢承诺些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我何时能找到那个百分之百的自己。不敢看他的脸，如同我不敢惊动手背上殷红的小虫。

中午，接到桐跃的电话，我向窗外望去，一眼便看到站在国立图书馆广场上的他，他站在阳光里，出离在周遭嘈杂的人群外。我慢慢地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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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d9 [6 D- V& b8 }“我们再抛一次硬币吧！”看着我眼里的他，桐跃变得欢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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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赌什么？”

- j( y% H' u4 a“别问了，选吧，字还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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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我用尽所有的抱歉看着他。

“怎么每次都选字，这次你一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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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币还是被高高的抛起，然后在空中作着优美而灵巧的空翻，然后落于掌心。

: _) _5 _0 Y) w- r“要开了……”桐跃的语气里有我不曾听过的紧张。

1 W' g4 ?: e* w我想，这是我在抛硬币的游戏中获得的第一场胜利吧，可我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看着他一瞬间没落的表情，我告诉自己，我希望这一辈输的都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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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回家吧，我有份礼物要送你，那就是我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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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m4 j+ _  _( L( i' @5 A" z# [他转身，他离去，而我怎么能够看他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出我的视线。于是我穿过人群，于是我紧紧的抱住他，就如同他曾这样紧紧的抱住我一样。“跃，不用太久，带上戒指的那一刻我会给你一个百分之百的自己。”

我第一次给他承诺，我第一次主动吻一个男人，我尝到了他流下的眼泪。回家后，我发现了桐跃输给我的赌注，那是两张回国的机票，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QQ朵朵

啊，峰回路转啊！
+ b- b" t2 V3 k2 \1 E期待楼主继续更新！

wangl311

第十九章：记住的遗忘的
+ m& o) {9 C2 i( A0 i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地得到和失去，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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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1 A, m2 i9 z! f* j“驻足”，这是我来到这栋海边别墅的第三天。清晨，我倚在露台粗糙的墙壁上看海，不远处的海。在那儿有一条蜿蜒的甬道，还有几栋孤零零的小屋。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呢，原来竟是一座灯塔。灯塔？多奇怪，什么样的人会从事这么枯燥的工作呢，为什么会有人终日守在那里？他们守护着的又是什么呢？这样的问题好像有人曾经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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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T& M4 F" u" f+ s* s, `曾经，这就是我对这栋别墅的第一印象。曾经，一个具有过去属性的词汇，一个充满记忆的词汇，对于我这个患有阶段性失忆的人来说，曾经……我不太品得出其中的滋味，准确的说应该是我无法具体地描绘。但在看到这别墅的第一眼时，当桐跃第一声喊出它的名字时，以及这露台，这海、这灯塔，却统统都给我曾经的滋味。于是我试图抓住这味道，却发现我的努力最终都会如花香般突然涣散在风里。其实……，其实给我这种感觉最深的并非这些，而是一个人，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 M- T2 J. ]  P' `2 t我记得上机前我这样问桐跃，“我们为什么要回去”，他回答“去找一个答案。”“那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去海边别墅！”“别墅，为什么去哪儿，一般人不都是回家吗？”“因为……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全部面对的准备，我有些胆怯，因为这次我赌上了我输不起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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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桐跃的回答我至今仍然不甚了解，但我并没有去刨根问底，我还是和他一起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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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忘。从我在医院里睁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算起，桐跃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我都不曾忘记。我记得我们在云层里飞了好久，我记得我们俩拖着行李箱站在这栋别墅前，还记得桐跃用钥匙打开这扇门时意外出现的那张脸，一张惊呆的脸。那是一种被定格了的惊讶，全都浓缩在他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里；同样惊讶的还有桐跃，他有些措不及防的僵硬在那里。至于我，也满心的震惊，因为我闻到了曾经的味道。

我猜测着，那个硬朗的如刀斧辟凿的男人为什么会如此震惊，是因为桐跃或我，或是根本就是因为我。看着他那双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些荒诞的想法，而这想法始终萦绕不去。我不清楚我的心出了什么乱子，以及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浓烈起来的曾经，我也弄不明白桐跃的惊讶，因为据他介绍那个硬朗的男人是他的大哥――桐岩。

- b4 A: ?" k& F" F桐岩，我跟着桐跃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这是个多少有些失礼的举动，但我似乎抵挡不住这个名字的诱惑。“我是任放”，我当时是这么自我介绍的，而在这时桐跃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好紧。

“我是……”，我想为桐跃突然亲昵的举动做补充。

“你是我弟弟的女友！”那是一种仿佛具有磁场一般的嗓音。桐岩此时正用力地收敛着之前目光里恍如隔世的哀伤与企盼，极力用一种轻描淡写地态度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握着的手。可就在那一刻，桐跃却不安地松开了与的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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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多少有些异样的见面，而我和桐跃家人的第一次会面就在这多少有些异样的气氛中进行着。就这样，我以桐跃女友的身份住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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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 A9 m: u! n3 y% X, V# m4 E桐跃的出现打断了我此时的远眺与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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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s- m1 R4 z# j: h8 [9 J“灯塔……”我伸出手，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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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这儿待得太久，秋天的海风凉。对了，我要出去办些事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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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说话时的嘴唇，如同读唇语般地专心，心中却突然莫明地害怕起来，“桐跃，你变了……”

桐跃一脸的惊愕

“以前，你总是在我的身边，整天嬉皮笑脸、叽叽歪歪地和我闹个不停，可是自从你输掉那两张机票后，你都不像你了，你好久没大声叫过我的名字了，你现在都不会缠着我，要我陪你去买面包，你都不出谜语逗我开心，还有……” 我没完没了的抱怨着，我也弄不明白自己莫明奇妙爆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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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开始发觉不能没有我了……”我义愤填膺地历数他“变心”的种种罪状，没由来地越说越感到不安与害怕，而他却一副中了头彩的模样，“你是在害怕对吗，害怕失去我，害怕没有我……”
“谁说的，谁说我害怕了，有谁喜欢整天有只苍蝇在自己的身边绕呀绕的……”才没有呢，我才没有害怕呢，这家伙有什么好，我用否定的回答掩饰着自己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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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5 n7 E; _! i- R“苍蝇！？我可是多少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看过童话故事吗，我就是那个被女巫下了咒语然后变成天鹅的王子，而你就是那个下咒的巫婆……”他的脸又变成了我熟悉的模样。

“好啊，那我现在就给要给你施咒语！恩，我的咒语就是你今天不准出去，我们像以前一样度过每一个清晨！”我诚心地合十双手，真的好希望这个咒语能够灵验，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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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同样的咒语不用下两遍，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中了你的魔咒……”桐跃轻轻地将我搂在怀里，让我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楚地听着他的心跳。“听见了吗？听见我的心在说什么了吗？”

“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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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7 o/ g( ]0 Z" |“真的听见了！”

“是的，听见了。它一直在说，不要醒、不要醒，希望这个咒语永远都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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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嗯！”

“那有，你在仔细听听！”他将我搂得更紧，“它明明是在说，唉，任放，你已经有多久没有骑车带我兜风了，带我去海边吧！”

" R+ Q* Q8 C; F4 W1 f3 s“那有这样的，我说了那么多感动话你就只想到让我骑车带你兜风呀。要是在以前……，我看你是真的变了……”我推开故态复萌的他，心中却释怀了许多，“想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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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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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我等你……”我急匆匆地跑下楼去，我感觉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原有的轨道。这让我踏实，也让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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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跃，快点下来，快点……”我站在院子里冲着露台上的他喊，等着他出现在门前。这原本是他每天早上例行的公事。

- D, Y7 b5 y' ?“怎么样，不错吧，姐姐带你去兜风……”我推了推手中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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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4 v4 m/ O# s; C' b“不要！”

/ w) l6 R! F  K& [; N; X! x“为什么不要？你不是说想去海边兜风的吗？”

“你就让我坐这个去呀。好歹你也弄辆自行车嘛，骑着福伯的三轮车去兜风太有损我白马王子的形象了，不要！”

% k# w0 _- D# q2 x0 J4 b“这会儿你让我去哪里找什么自行车嘛，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找福伯借的，就它了，三轮车装鹅正好，你这位王子不是已经变成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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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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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骑扫把去……”真是被他打败了，固执的家伙。

“不要！我要这样牵着你的手一起跑……”

多奇怪，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也许是因为有他握着我的手；多奇怪，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奔跑就如飞翔一般自在，也许是因为他的笑像阳光一样明媚。

“啊，干吗要跑这么快，累死了，为了跟上你的长腿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经过这一路的疯跑，我躺在沙滩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心要跳出来了吗，让我听听……”这家伙竟毫无预警地转身，将我压在身下，并将耳朵贴在我的胸口。

“别这样……”我本能想躲闪着这太过亲昵地举动，却仍然被他抱了个结实。

/ m7 H! B1 ^& h) B2 o0 w  e“桐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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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出声，也别动，就这样……”他固执着这样的姿势，固执地抱着我，“你的心，真的跳得好快。但是，任放能答应我吗，跟着我，一定要跟着我，不管以后有多累，都要像今天这样跟着我跑，能答应我吗？不管你记得什么，不管你忘记了什么，可以答应我吗……”

wangl311

第二十章  落地的幸福
许愿，我该向老天要些什么呢，该以怎样的姿态才不突兀，该怎样开口才会让神佛听到，并觉得我不是个贪心的小孩呢，于是我站在高处预想着落地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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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r+ [' u& Z“任放能答应我吗，跟着我，一定要跟着我，不管以后有多累，都要像今天这样跟着我跑，能答应吗？不管你记得什么，不管你忘记了什么，可以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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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管我记得什么，不管我忘记了什么，都会这样跟着你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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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累，多辛苦，都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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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J/ }, ~0 g, h& d& ]8 x“嗯！”

$ {/ n4 d+ R; F( ?" R7 J* Q/ i- b1 m“可是，你要是很辛苦怎么办，看着辛苦的你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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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开我的手，无论我多累，多辛苦都不要放开我，这样我就会这样和你一起跑、一起跑，知道了吗？”

“不放开，真的不想放开……”桐跃将我抱得越来越紧。“小时候，好喜欢和大哥一起跑步，但是每次我都会很累、很辛苦，因为他总是一言不发地一直跑、一直跑，像……”

“像沙漠里隐忍的骆驼……”我无意识地接着桐跃的话茬。因为我见过，因为他跑步的方式让我觉得心痛，那么压抑、那么沉默，所以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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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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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9 s7 g& h我虽看不到桐跃此时的表情，但却分明感觉到此时抱着我的他那二分之一秒的不安，就如在那栋别墅里初次见面时他松开手时我感到的不安一样。

“我看到他，我是说，昨天见到他在晨跑……”桐跃的不安，也让我的回答潜藏着我未曾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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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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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Q) v# t7 L+ `“嗯！他穿了身带帽子的黑色运动装，绕着前面的环行道一圈又一圈的跑，不曾停下脚步，不曾看看四周，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一个似乎永远都到不了的目的地，一直跑，像头挣扎在沙漠里的骆驼，像只离群的候鸟，尽管疲累却还是不停地在风雪里拍打着翅膀，一刻也不敢停下。他是在想念谁吗，对吗，跃，你哥一定是在想念谁吧？用他跑步的方式想念着谁，不曾停下，不曾看看四周，心无旁物地思念，也竭尽全力地隐忍，那是一种怎样的……”那是一种怎样的思念，我仿佛又回到那天，偷偷地注视着我意外的发现，着魔一样地看着他，体会着他每迈出一步时的沉重与挣扎。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4 I4 F2 m& W$ j/ S+ ?  t( l“桐跃？！”我惊觉他语气中的寒意。

“他会吸引你的目光是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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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P5 O/ E5 O; v  L“不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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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注意到他吗？你有没有发现，有没有发现我也是这么一直跑的吗？为你不曾停下脚步，不曾去看四周的风景，一直朝着你的方向努力地奔跑，你呢，也能像我这样吗，只看着我跑……”

$ }; I, u$ \5 w# m" g“我……”我能吗？我能坦荡地告诉他我可以吗？我竟突然觉得如此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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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Q' F$ A+ q, O2 S8 X“傻瓜，干吗一脸抱歉的表情，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会一直和我一起，一起跑的吗！”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地荡漾开来，如春风吹拂的涟漪一点一滴的氲开。他是这样笑的，一扫前一刻的心酸，他是这样笑着，笑着掩饰……
“怎么，你还要这样坐在这里吗。我们前面还有好长路噢……”我看着他站起身，轻轻拍掉身上的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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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E$ p/ P3 w“把手给我！”他伸出的右手，我的心也跟着被一点一滴地纠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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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吗，还想要休息吗？”

“不是……”我答应过会一起跑，我答应过，我将自己的右手递给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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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P, O. R4 p8 d) i, K/ ]我想，那天我的咒语真的灵验了，桐跃拉着我的手肆无忌惮地奔跑在小镇每条不知名的巷子里。虽然我也曾恍惚着某个似曾相识的巷口、花店，还有那个转角的热狗摊。但迟疑的片刻我却并未停下脚步，因为我答应过，除非他放手，否则我会一直这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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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 F' |$ w; X) h' L怎么办，我根本无法专心于手中出版社的翻译文稿，那天的奔跑总是不断地浮现在我的眼前。也不知是怎么搞得，最近的记忆总是会如电影胶片般在脑子里时时播放，挥之不去，清晰的，不清晰的都是如此。我懊恼着，叹息着，因为我混乱的心绪，也因为几分钟前接到的电话。桐跃的电话，电话里他一如既往的细心，提醒我明天是复症的时间。是呀，复症，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几乎就要忘了我是个需要定期复症的病人，我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大同小异的问题，温和的色彩，令人松弛的音乐，这就是我对复症的总结。丢失记忆是种病症吗，人们不是常常丢失一些过往的记忆吗？而我只是丢的比较彻底而已。喝醉了的人常说自己没醉，也许生病的人也常认为自己没有病吧。我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我站在屋顶的平台上，看着薄雾的天空，呼吸着温润的空气。每次站在高处，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让我着迷，却总是让桐跃害怕。就像我现在这样，我正试图去抓我前方那根飘浮着的羽毛。它在微风中悠然自得地飘飘荡荡，多好，毛茸茸的温暖，优美的像大瓣的雪花。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能将它握在手中了，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站上屋顶平台低矮的围栏，还差一点，这次我颠起了脚尖。我抓住了，我看到了花园里盛开的花就在脚下……就在我惊恐自己向下倾斜的身体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拉了回来，从我身后死死地将我抱牢。

. K! p+ `7 v; o0 x8 l“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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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让人舒服的痒痒，竟让我忘却了前一秒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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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W. s+ _4 t0 J“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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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你不是想要抓住那羽毛吗？抓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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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R$ U4 x) v3 R' C“噢，抓到了！”

“真的？”

“嗯，你看……”我慢慢松开手，把手中的它展示给他瞧。“漂亮吗？天使飞过时掉落的羽毛”我骄傲地将它的美丽展示给他看。“啊，又飘走了……”风，我焦急地看着羽毛在风的作祟下，飘离了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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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s) ^# V9 |“不会，它不会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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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h3 N( Q1 B: V/ j$ c$ D于是那只抱住我的大手轻轻地在我的眼前滑过。那真的是一双可以握住一切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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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B: [8 R/ t8 a, m“看，这次是我抓住了它，天使飞过时掉落的羽毛。”他将我带回到天台的围栏下站定，然后将手中的它展示给我看，拉我在围栏前坐下。

+ H7 T1 R' S: C/ v3 M2 M& I“送你，它的确很漂亮！”他将羽毛交到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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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真的很不一样！”

“和谁不一样？”

# F8 ~4 S6 m4 v) T3 g“桐跃。每次看到我站到高的地方他都会紧张的半死，要是刚才让他看到了，他一定会冲着我大吼大叫的发脾气，然后再罚我禁足三天。”

“噢，看来你经常作些危险的事情害我弟弟担心，那你是应该被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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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q: [8 y) h0 A“看来你们还是有像的地方，至少在这一点上你们都站在同一战线上！”

“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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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6 D# n+ p9 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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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险了，太怕失去你，才会那么紧张……”

“可是你都不会，还帮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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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8 ^8 I9 ^0 C' e% l( H. [; _“一样的，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表现的方式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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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i' {( S6 I, A/ `2 D3 W) c“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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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t' E* N1 V9 u* X4 u; L- [“嗯！”他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淡如茶香的微笑。

( b& k. k$ U& ~- y) W3 n% R, o“你为什么喜欢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6 p1 x" k6 n+ s, R8 b1 \7 ^“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没有脚的小鸟，它只能一直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还听说，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不会飞的鸟，当它站上枝头等待它的结局只能是粉身碎骨的落地。没有脚的小鸟为什么要停下呢，不会飞的小鸟为何要站上枝头呢，落地的那一刻……我只是常常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 k: v5 @' \2 ~# G6 G“想知道答案吗？”

7 V+ f$ L  M1 j  _  Y“你知道答案？”

( O. u5 V& U3 z- b/ h5 J% B“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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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觉得薄雾散了，阳光又恢复了往日的耀眼。桐岩走的很慢，我跟着他的步伐。他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四周的景物。多奇怪，我会和一个陌生人如此亲近，如此舒服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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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你也会留意四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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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4 }3 x3 e' [( e“为什么这么说？”

“见过你跑步时的样子，总以为你不会……”

“记得，有个人曾经告诉我，不要太专心一个人孤独地走，偶尔也要看看四周，那样你就发现不一样的生活。我试着发现不一样的生活，却发现少了她在身边提醒的我还是常常忘记……”

“所以你在想她的时候，常常会忘记看看四周吗？”我知道我问得有些突兀。

“天晴了，……”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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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 h4 J6 _. X“到了……”桐岩，停下了脚步。“想知道答案吗？那一树的金黄就是……”

  f2 d# {$ a, Y1 m) J( N我站在这棵据说有1千年树龄的生灵下，慢慢地抬起头。桐岩为我带上他浅褐色的墨镜，阳光不在那么耀眼，于是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纯粹，于是我看到了从未见过柔和，它们在风中摇曳着，婀娜着，让后它们其中的一两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飘下，幸福的落地。幸福……原来落地的那一刻是幸福，幸福，我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笑容，一个人坠地前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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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落地的幸福……”我喃喃自语

, k  j8 A# k% A1 W“听说，站在这树下许愿会很灵验，许个愿吧，再也不用站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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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我该向老天要些什么呢，该以怎样的姿态才不突兀呢，该怎样开口才会让神佛听到，并觉得我不是个贪心的小孩呢。那个微笑着坠地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对着我笑，你见过不知道许什么愿的人吗？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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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L# i8 {7 K' S; Y' ]! d[ 本帖最后由 wangl311 于 2007-1-2 21:2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