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也是美丽的日子后续－－战场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19 00:37

民智那样说，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我希望那是出于暧昧的情愫。
我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世娜平静地接受作为朋友的善宰（所以我写俩俩相忘），可是，现在写来，好象不行了。
下一章，我暂定了《勿问归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善宰恐怕只好辜负世娜了。

悠悠 · 发表于 2002-10-19 07:11

虽然你承诺不会出现另一个“韩泰锡”，但世娜的目前的情形跟他也不差了，世娜和莲秀的命都很苦，莲秀都过上了“美丽的日子”，我希望世娜的爱情也能得到归属（发展另一段爱情）。记得“美丽的日子”里，莲秀说得最多的是“一定要幸福哦！”希望每一个都要幸福！

悠悠 · 发表于 2002-10-21 06:49

下面引用由快乐无语在 2002/10/19 06:51pm 发表的内容：
0 w, d0 E; L8 }0 z( V* D: \好抱歉，只能让你失望了。. j# I5 g& o/ O5 i; n
我自己，对这样的结局，也是心有戚戚焉！

或者是我要求完美，但我不失望，得不到爱情的那一方不是更值得怀念吗？不然哪有那么多得续篇。但对世娜不要太苛刻，希望世娜在你的大笔下是一个既执着又洒脱的女孩。执着是在不知道善宰心有所属之前，洒脱是在知道爱情无望之后（我希望是由世娜自己感觉到，而不是别人口中告知，世娜是敏感而聪颖的）。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0 03:35

[这个贴子最后由快乐无语在 2002/10/19 07:38pm 编辑]

第十二章　　　勿问归期（上）
　　转眼间，善宰回国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清晨，善宰来到墓园。
　　“妈，上次时间匆忙，我没能多跟你会儿话，我是想着，今天可以在这里陪你一天。”善宰放下手里的百合，坐在母亲面前。
　　“妈，你都看到了吧？我已经过得很好了。我，让别人解脱的同时，也解脱了自己。妈妈应该为我高兴吧？”善宰轻声地说着。
　　“哥还有莲秀，我们相处很好。我的困惑，只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世娜。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世娜，会原谅我吗？”
　　家里，莲秀和世娜也在准备着忌日。
　　“世娜，善宰跟你，有再见过面吗？”莲秀看似无意地问。
　　世娜停下手里的活，摇摇头。
　　“世娜，姐姐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姐，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世娜苦涩地一笑，“我现在，只想像姐当初等姐夫一样等着他。说不定，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世娜――”莲秀惊呆了：“不管怎样你都要等他吗？他说不爱你也还要等他吗？”
　　“姐，你可不可以鼓励我，”世娜流下泪来，“说我们一起渡过那么多有笑有泪的日子，有一天我会等到他？你可不可以鼓励我，你鼓励我好不好？”
　　莲秀看着泣不成声的世娜，心里难过得要命。她抱着世娜也哭了：“世娜，你就放手吧！放手吧！如果是你的，他会回来啊，如果不是，你也可以潇洒地过自己的人生啊！”
　　“姐，我答应你，”世娜擦擦泪，“我答应你，他要是爱上了别人，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样可以吗？”
　　莲秀看着世娜，无言以对。
　　“民智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她最近很忙。这学期一过，教授就要为她的风格定向了。就是说，到底要主攻什么画，到底要画成什么派系的，那个时候就要定下来了。所以，她现在正忙着在教授面前展示所有的自己，这样教授才可以更好地帮她。”墓园，善宰说到了民智。
　　“守墓人收到民智送的DVD影碟很高兴。为了那个DVD影碟，民智特地在海边守了两天，因为格里戈利派克要在那边度假，她想要为老人守个签名。还好，后来让她等到了。――妈，民智她常常给你来信吧？”
　　说到这里，善宰笑了：“妈，民智她不知道我也给妈来信哦！她总说自己不自私，有什么都跟我分享，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让我带DVD影碟回来，只说守墓人会好好照看妈妈，提都没提写信的事。那我也不要告诉她了，以后啊，再吓她一跳。”
　　这晚，一家人围在供桌前，轮流地上香、行礼。
　　夜深了，世娜起身告辞，善宰送她到了门口。
　　“你一个人回家可以吧？”善宰的语气中有着关心。
　　世娜一时语塞，她本以为善宰会送她回家。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自私，今天是忌日，他当然想在家怀念母亲。
　　“我呆会儿可能有个电话，我怕我走了，就……，你一个人回家可以吗？”善宰又解释。
　　只是等个电话，就那么重要吗？世娜心里的酸楚弥漫开来，她忍了忍，还是说：“我没事，经常一个人回家的。你回去吧。”
　　善宰只说：“那好，你一路小心，到家后再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就放心了。”
　　世娜点点头，转身离开。
　　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是我，李善宰。”
　　“是我，世娜。”
　　“世娜啊，到家了吗？”
　　善宰失望的语气听在世娜耳朵里，她不禁也失望了：“嗯。那个，电话还没有等到吗？”
　　“嗯。”
　　“那我挂了。那个，你，还要呆多久？”世娜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本来预期一个月做完，现在可能要再延长了，大概还要半个月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我挂了。”
　　电话铃又再响了起来。
　　“是我，李善宰。”
　　“是我，民智。哥还没有睡下吗？”今天的民智，语气好温柔，善宰仿佛又看到了维也纳歌剧院的她。
　　“还没。我想着你可能会打电话来，你要跟妈说两句吗？”
　　“不用了，我这边也准备了忌日，跟上次妈妈的一样，做起来不难的。哥睡不着，是因为想妈妈吗？”民智关切着，善宰心里一阵温暖。
　　“没有，跟你通完电话我就去睡。你不用太累，妈妈她知道你的心意的。”
　　“我知道了。今天要开始一幅新的油画，哥回来的时候，可能大致轮廓就出来了。现在还没有开始画，我心里就已经很不安，我好像对它寄望过多了。”民智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这边也是。我一边收集着，一边感动着，一边又惶恐着。听得越多，我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切入才是最佳点。民智，我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有彷徨有不安甚至有退缩，可是只要挺过去就好了。我相信我会做出好的音乐，你也要相信自己能画出满意的作品来。另外，”善宰有些难于启齿，“这边的工作比想像中还要多，我可能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去。这样，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的作品了吗？”
　　电话那头，民智沉默了，善宰感觉到那沉默中的失望，不禁有些慌了：“民智，你还在吗？”
　　“嗯，那哥要加油哦！我也会好好画的，哥回来就能看到作品了。”民智的笑语传来，善宰却有些难过：“民智，我一做完就回去，你等我。”
　　“嗯。”民智轻快地说，“今天你已经比较伤心了，你先挂。――不要跟我谈条件，你先挂。”
　　善宰心里又温暖起来：“那我挂了。你不要太累，知道吗？”
　　忌日后，善宰更忙了。偶尔回一趟家，也要埋头工作到深夜。
　　这天，民智收到了善宰寄回的包裹。
　　其中只有一个纸箱上写了“民智亲启”。民智打开来看，全是不曾见过的东西。
　　绣花的软底鞋、大红的韩服甚至还有传统的贴身内衣，再往下翻，就是男装，看起来都像是新婚时的装束。一些是新的，一些却已经很旧了。纸箱底，有很多小装饰品，珍珠的最多，也像是结婚时的饰品，另外还有一团线和一根小棍子，民智就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至于那盒胭脂，民智倒是玩了很久，胭脂也是在结婚时用的吧，民智猜着，打开善宰的信。
民智：
　　这些是我从乡下找来的。东西还不是很全，不过已经可以给我们一个想象的空间了。
　　我收集这些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一首曲子，我想回来后就做给你听，听完你什么也不要说，用画的，把你的感受画给我好吗？
　　其余的那些箱子，你要是已经打开了，就可以看见全是比较古旧的乐器。有很多都不能用了，我拿回来，一是想偶尔听听它们发出的声音，以便凭着感觉来做音乐，另外我觉得它们的样子比较古朴，色彩也很好，说不定会给你启发，让你画出一些比较好的画来。
　　我的归期已定，这个月的20日，就可以到家了。算算已经只有13天了，你收到包裹时，恐怕只有三四天了吧？我还真是想波特兰了呢！
　　　　　　　　　　　　　　　　　　　　　　　　　　　　　　　　　　　善宰
　　民智看到这里，脸上却显出失望来。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0 03:45

第十二章　　　勿问归期（下）
　　夜深了，善宰疲惫地回到家。今天终于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可是明天，明天还要跟世娜见面。电话里，世娜的声音很高兴，这让他更不知明天要如何开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走进客厅，李成春却还没睡。
　　“善宰，”他在等他，“你的工作完了吗？”
　　“对，明天要去见个朋友，再跟俊豪商量点事。”
　　“那你的归期？”
　　“后天我们全家出去吃个饭，这是先就说好了的。大后天吧，我就走。”善宰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吗？”
　　“那到了那边是不是已经是20日了？”李成春有些失望。
　　“对啊，怎么了？”
　　“民智她，已经22岁了。去年21岁的时候，家里什么也没给她准备，今年，她又要孤单地过了。”这时的李成春，只是一个疼女儿的父亲。
　　“民智的生日？”善宰想了起来，“民智的生日是这个月的19日吧？”
　　“是，所以，明天晚上我们简单吃个饭好吗？你明天办完事，后天回去，民智她……”
　　“我知道了，我马上订机票。”
　　善宰原以为，这个季节并不是去往美国的高峰季节，机票应该很好买。他却没想到，也因为不是高峰季节，很多航空公司都在削减航班。千难万难，总算是订好了机票，末了电话那头的小姐却说：“先生，您的电话是有效的吧？如果航班临时取消，这个电话就能通知到您吗？”
　　善宰一听急了：“那你什么时候能确定航班不会取消？”
　　“明天下午就能确定。到时如果不取消也要通知您吗？”可恶的礼貌！
　　善宰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现在订明天的机票比较妥当？明天的机票还有吗？”
　　“有是有，您确定您可以改在明天吗？”
　　善宰快要被这种程式化的礼貌烦死了：“那就要明天。”
　　订好机票，善宰忙碌起来。
　　行李很多，他要一一打包好。辛苦收集来的东西千万不能落下。
　　收拾完，已经大半夜，还是忍不住拨给俊豪：“俊豪，是我，善宰。”
　　“善宰啊？几点了？你现在就过来吗？”俊豪还没醒来。
　　“不，我不过来了。我是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就要回美国了。我可能还会需要你，到时我再给你电话。谢谢你，俊豪。”
　　挂完电话，善宰陷入了沉思。
　　世娜那边，要怎么说呢？
　　善宰信步来到世娜门前，穿过花园看过去，世娜应该还在梦中。
　　他点燃一支烟，伫立在铁门前，等着天亮。
　　今天，要穿什么好呢？
　　清晨，世娜从梦中醒来，幸福地笑了。
　　善宰哥喜欢什么颜色啊？
　　世娜的衣服扔了一床，却怎么也找不到合意的，世娜看着镜子里脸红着头发乱着的自己，笑了：“女人啊，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对不对？哎唷，我今天要穿什么好嘛？”
　　终于收拾停当。穿了素色的衬衣和浅咖啡色长裤，脸也弄得清清爽爽的，――善宰哥就是喜欢这个样子不错吧？
　　出得门来，却看见一脸憔悴的善宰。
　　“善宰哥，你等很久了吗？”世娜又感动又惊喜，“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等很久了吧？”
　　“也没多久。”善宰也是说真的，时间过得很快，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跟世娜说，就已经快到离别时分了，“我们去附近咖啡店坐坐吧！”
　　世娜顺从地点点头。
　　咖啡厅里，放着Mariah的老歌《Without　you》。世娜喝着咖啡，听着音乐，看着善宰，觉得今天的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了。
　　“这首歌很多人喜欢。下次演唱会的时候，我也想要唱唱。让我来唱，说不定会比原唱更有感情，那种不能失去某个人的体会，我可能比她更深。”世娜若有所指。
　　“世娜，”善宰开口了，“你不一样。”
　　“嗯？”世娜疑惑地看着善宰。
　　“你不一样。这些时间来，你一个人过得很好。我看到这样的你，我很放心。”善宰开始了他的话题：“我，今天就要回美国了。原本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的，可是飞机是中午的，我不能呆太久……”
　　善宰说不下去了，世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世娜，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善宰看着世娜的泪，心里又有些为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说了：“世娜，我们两个人，就做刚刚认识时那样的朋友好吗？”
　　他停下来，世娜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又接着说：“在美国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佛曾说过的一句话。如果紧握住手心，里面一无所有。摊开手来，却能拥有整个世界。就是这句话，让我开始反思我的执着。”
　　他再看世娜，轻叹着，说：“我，不管怎样，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已经开始了不再痴迷于莲秀的新的生活了。那样的执着，放弃了，对我，对莲秀，都是那样轻松。你，也放弃好吗？”
　　世娜闻言大恸，善宰哥，我就这样失去你了吗？
　　良久，她拭去眼泪，定定地看着善宰：“善宰哥，你有你的痴，我有我的傻。你不用回头看我，就让我这样静静地守着我的傻好不好？该放手的时候，我会放手的。”
　　“世娜，”善宰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累，“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地走？你也要有你自由幸福的人生啊！”
　　“让我这样守着我的傻，已经很幸福了。善宰哥，你真的不用回头看我，你走你的路好了。如果哪天再遇上，爱或不爱，那个时候我会知道。”世娜一脸坚持。
　　善宰默然，他站起身要离开，又回过头来：“世娜，我的心，不知道会停靠在哪里，我只知道，我回不来这里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安慰你，就是不想以后再来伤害你，你，还是慢慢试着忘了我吧！”
　　世娜木然。看着善宰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的心仿佛也离开了她的身体，随着他去了。
　　“不是后天才要走的吗？”善宰回到家，莲秀一脸愕然。
　　“突然有点事，需要赶回去。”善宰抱歉地笑。
　　“那世娜那边……”莲秀担心着世娜。
　　“我已经跟她见过面了。大嫂，”善宰看着莲秀，诚挚地说：“你多安慰安慰她好吗？我刚才，可能有些伤了她了。可是，那些话，现在不说，将来她会更伤心。你可以帮我吗？”善宰看起来也不好受。
　　莲秀明白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那个傻妹妹，也该醒了吧！
　　“你放心，我会的。你这样做是对的，早一点清楚地告诉她，伤心也可以早一点结束。”莲秀安慰着善宰。
　　“我呆会儿去机场时会顺便去哥那里，你也不用送我了，送完还要一个人回来，我看还是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那你要小心，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世娜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飞机上，善宰看着韩国的天空，默默地说：“世娜，你放手找你的幸福吧！因为，我也想要找我的幸福啊！”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0 04:01

世娜的这一段，在我，写来总是踯躅难行。
涂涂改改，总是不够满意。
先发出来，日后再看时，倘能有更好的方式，我会再修改这一部份。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0 03:57

[这个贴子最后由快乐无语在 2002/11/11 09:45am 编辑]

第十三章　　　CHANGE PARTNER（上）
　　从洛杉矶转机开始，善宰就把韩国远远地放在了身后。他心里想的，只是要给民智一个大大的惊喜。
　　民智这时候，正在家里安静地画画。
　　那幅画，虽然还只是在酝酿中，却隐约可以看出秉承了民智一贯的风格，色彩大胆而想像空灵。民智想描绘的，是一个人的梦境。时而阴郁时而明媚，她希望可以用画笔来展示一个人苦闷的内心。
　　今天还是跟往常一样，画了很少一部份，就又停了下来。她心里好象藏着什么事，让她不能沉浸在画里。
　　“民智、民智――”是韩奇。
　　探身往下看去，他正拿着网球拍站在篱笆外。
　　民智叹了一口气，打网球对心情有好处吗？不管怎样，画是画不下去了，出去走走也好。
　　“韩奇，我今天不想动。”民智懒懒地走出门，“我们就坐在前面的石阶上说会儿话好吗？”
　　韩奇看了看民智恹恹的表情，突然笑了：“那当然好。这比打网球的距离要近好多呢！我们过去坐吧！”
　　“这很好笑吗？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民智连奚落都变得无精打采。
　　韩奇却不管那么多，坐在石阶上，跟民智看着天边的晚霞聊聊天，应该是很惬意地吧！
　　善宰远远地就看见上石阶上的民智和韩奇。
　　韩奇眉飞色舞着，看那姿势好象是在跟民智说着棒球之类的。民智穿了纱质的长裙，侧面看起来好温柔。
　　他走过去。
　　“哎哎哎，你看那边是谁？”韩奇捅捅民智。
　　“没谁。”民智不想理他。
　　“是你哥哎！快看嘛！”韩奇很激动的样子。
　　“你有完没完啊？这样骗我很有意思吗？”民智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不是，那真的是你哥啊！”韩奇有些懵了。
　　“民智！”
　　是他的声音吗？民智不敢回头。
　　“民智，我回来了。”
　　这下民智慢慢地回过头来，夕阳下，善宰正温柔地笑。
　　“爱音乐的人？”民智却迈不开步子。
　　“对，是爱音乐的人。你不想我回来了是吧？看见我怎么都不高兴呢？”善宰说着，走到民智身边，“我们回家吧，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看，有好多事要跟你说呢！走，回家吧！”
　　善宰又抹抹民智的眼泪：“怎么了？难道韩奇还敢欺负你？”
　　民智笑了：“那我们回家吧！”
　　韩奇看着善宰和民智，讪讪地说：“那，我也回家了。改天再来拜访。”
　　“韩奇，明天你有时间吗？”善宰叫住了他。
　　“下午要去学校，顺便再把上次洗好的照片拿回来。”
　　“那早上我去找你好吗？”
　　“好。”
　　“你怎么会突然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后天才到的吗？”民智一边倒着咖啡，一边问善宰。
　　“事情完了就回来了啊！我等不及想让你听我的作品。而且，我也想看你的作品嘛！”善宰很认真地说。
　　“可是，我的还没好。”民智有些难过，“我画着画着，就觉得好沮丧。原来的那个意境，好象越来越模糊，我都要愁死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啊，音乐跟绘画有时是相通的。”善宰突然觉得自己好象都已经不能看着她难过了，“不如你先放放你的画，来听听我的音乐，听完音乐，体会音乐给的意境，再画，说不定就豁然开朗了呢！”
　　民智听善宰这样说，心里也好过了。她笑笑：“音乐我们明天再听，先说说回家的见闻吧！”
　　第二天民智也没有听上善宰的音乐。一大早，善宰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民智在家里转了转，强打起精神去了学校，一呆就是一天。
　　回到家，篱笆虚掩着，不知是姑姑还是善宰回来了。
　　推开来，民智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草坪已经剪过了，整整齐齐地散发着清香。好久不用的烧烤盘放在花园的边上，姑姑正在架着火炉，学校的朋友在一旁忙着摆好洗净的菜。韩奇和他的同学在挂彩灯，高高站在梯子上还哼着走调的小曲儿。――爱音乐的人？他背对着民智，正在摆弄着音响。
　　韩奇第一个发现了民智，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哎哎哎，我们的寿星回来了。”
　　这一嚷，全体人都看向民智。
　　“生日快乐，孩子！”姑姑反应过来。然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民智被“生日快乐”淹没了。
　　民智的眼泪又来了，她流着泪笑着说：“什么嘛！都没有告诉人家！我都快要哭了！”
　　“唔，哥，效果好象没有我们想的好呃！”韩奇对善宰说着。
　　善宰笑了，“我想就是这个效果吧，她高兴的时候就是要哭啊！”
　　民智走上前去，抱住了善宰，轻轻地说：“昨天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为了这个伤心了一整天嗳！”
　　善宰拍拍民智：“现在好了吗？大家都等着你回来疯呢！可以开始了吗？”
　　这实在是个疯狂的夜晚。
　　韩奇觉得自己的灵感简直是有如神助，他不停地吃着姑姑美味的韩式烧烤，不停地说着笑话。民智几次跟他说：“韩奇，我们停一停好不好？那些笑话下次再说，我真的快要笑得不行了！”
　　“哈！说到这里，我又有一个笑话。”韩奇总是这样接着。大伙儿都笑了。
　　好不容易吃完烧烤，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收好桌子。民智有些不解：“韩奇，还要做什么吗？”
　　“花园舞会啊！你从来没有参加过？那，现在允许你上楼换件漂亮晚装，来一场灰姑娘的盛会吧！”韩奇一本正经地说着。
　　民智还想说，善宰一把把她拽进房间。
　　“这是什么？”民智疑惑地问。
　　“礼物啊，不想看看吗？”善宰微笑着。
　　民智小心地拆开，里面，真的是一件白色的晚装。
　　“昨天看你穿了纱质的长裙，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我就跟姑姑一起买了这个。你先试试，姑姑量过尺寸的，应该合适。我先在外面等你。”
　　民智站在镜子前，拿着晚装比了又比，这还真的是自己第一次穿这样正式的晚装呢！
　　穿上身，果然很合适。
　　其实完全纱质的部份只是肩部而已。肩以下还有裙摆的部份都用了白绸，裙摆外面加上了薄纱，看上去更适合年轻的民智。
　　民智打开门，嘴角挂了害羞的笑。
　　善宰回过头，不禁呆住了。好一阵，反应过来：“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条链子，上前挂在了民智脖子上。
　　“这个，是在乡下的时候，一个老奶奶送的。她说她婚姻幸福，这个可以带来好运。”
　　民智低下头，那是一条普通的银链，只是，那坠子，很特别。样子看上去很像是菩提子，可是摸上去，感觉却很奇妙――那纹路，不是菩提子的。
　　“这个链子，呆会儿我再告诉你它的故事。我们，可以下去了吗？”善宰微笑着伸出胳膊，民智笑了笑，也伸出手去挽住了。
　　善宰和民智再出现的时候，韩奇的口哨适时地响起了：“民智，不行了。我有一首歌，想不唱都不行了。”然后又可怜地望着民智：“你就允许我唱吧！”
　　民智看看善宰，善宰满脸是笑，她就朝韩奇点点头。
　　“那好，你先过来，坐在我旁边，这样我才好开始。”韩奇拉过民智，就在他身旁坐下。然后又拿起吉他，还没有开始弹就又紧张地说：“民智，这个，我已经学了很久了，我一直想要跟我心仪的女生唱，你不能笑我走调哦！”
　　民智笑：“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走调，我会宽容的。”
　　韩奇听了民智这话，认真地弹了起来。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韩奇的吉他比起他的歌来不知要好多少倍。行云流水地弹过一段后，韩奇的朋友不依了：“Brad,唱啊！”
　　韩奇看看民智，从凳子上跪到了草坪，他开始唱了起来：
　　Oh-oh, yeah-yeah!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ll love you twice as much tomorrow,
　　Oh-oh,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Oh-oh, yeah-yeah! I miss you every single day,
　　Why must my life be filled with sorrow,
　　Oh-oh,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唱到这里，韩奇吉他嘎然一停：“民智，好听吗？”
　　“好听啊！”民智笑脸盈盈。
　　“那我接着唱了？”韩奇又问。
　　民智笑盈盈地点头。
　　吉他声再响起，却不似刚才那般欢快，似乎变成了诉说：
　　Don't you know I need you so,
　　Tell me please I got to know,
　　Would you mean to make me cry?
　　Am I just another guy?
　　韩奇又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民智。
　　“怎么了？”民智问。
　　“没什么，”韩奇夸张地指指自己的心：“这里好痛哦！”
　　吉他声一扬，又欢快地唱了起来：
　　Oh-oh, yeah-yeah! 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 love you twice as much tomorrow,
　　Oh-oh ,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李民智小姐，生日的时候有人求爱可以算礼物吗？”韩奇唱完，扬着笑脸问民智。
　　民智有一瞬间的错愕，她看看善宰，善宰却把脸朝向别处。眼光再回到韩奇，韩奇还是一脸的笑。
　　“不行，韩奇，你的歌太滥了。不知道跟多少女生唱过了。”善宰回过头来，又看见民智笑脸盈盈。
　　“这么说不是不能接受，是吃醋了？”韩奇做出幸福的样子：“那我可赚到了。”
　　“既然都已经开始了，那我们就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吧！”韩奇的朋友建议。
　　歌声吉他声又响起来。
　　善宰却无心再听。他坐在草坪另一边，点燃一支烟。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那个韩奇唱得很好呢！凫凫的烟里，民智在笑，眉毛在笑，眼睛在笑，每一个细胞都在笑。
　　我这是怎么了？善宰问着自己，给民智这样一个热闹的晚会不是自己的初衷吗？民智她很高兴啊，我却怎么变得现在这样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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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0 18:30

第十三章　　　CHANGE PARTNER（下）
　　“哥在想什么呢？”民智悄悄地坐在善宰身边。
　　“没什么。”善宰勉强地笑着：“高兴吗？”
　　“嗯，”民智的嘴唇弯出一道很美的曲线，善宰看着，慌忙转移了视线，心里的隐痛好象又来了。
　　“韩奇这首歌，好象还真的练了蛮久的，他都没有走调。”善宰自己都觉得笑得勉强。
　　“他吗？可是我觉得这首歌一点也不适合他啊！”民智甜甜地笑着：“他哪像那样含蓄的人啊？――哥有跟自己喜欢的女生唱过这个吗？”民智转过头来问善宰。
　　善宰猝不及防，慌张地避开民智的目光：“这个，我…….，你觉得我比较像那样的人吗？”
　　“哪样？”民智一时没反应过来。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就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那种啊！我比较像吗？”善宰恢复了平静，开玩笑地问民智。
　　民智低头不语。
　　“嗨！干嘛在这边冷冷清清地啊？是嫌我们太吵吗？”韩奇在身后高声嚷着：“我们来做个游戏，然后就要开始舞会喽！”
　　说完拉起民智，就往草坪中央走去。民智回过头来：“哥，你也来啊！”
　　那个游戏，就是英语国家久盛不衰的“Change　Partner”，意即交换舞伴。
　　天性活泼的韩奇，稍稍地把规则作了变通。
　　音乐还是欢快的音乐，交换还是有序的交换，唯一不同的，是在结尾的部份有了一些修改。
　　游戏本身，是交换舞伴一周后，每个人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面对原来的舞伴。韩奇为了让舞会有点悬念，决定在音乐停止前30秒熄灭草坪的彩灯，每个人还是和着音乐顺着自己的舞步跳下去，音乐停止时再来看看自己今晚的舞伴是谁。
　　草坪开始欢快起来，每个人尽兴地舞着，又念念地想着即将到来的结果。
　　民智看善宰远远站在一边，跑过去把他拉了进来：“哥现在不跳的话，呆会儿就没有舞伴了哦！”
　　这样，十几个人的交换中，民智和善宰有两次相遇。一次民智问：“哥比较喜欢谁作今天的舞伴？”又一次民智问：“哥会请姑姑作舞伴吗？”善宰笑而不答。
　　彩灯熄了，音乐还在继续，每个人都沿着原来的步子跳着。
　　音乐停了，彩灯再亮。
　　善宰停下来，长吁一口气，准备转身回房。
　　面前一袭白衣的是谁？笑盈盈站在面前的那是谁？
　　民智的眸子闪闪发亮，几缕挽不住的发丝拂在脸上，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善宰也禁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
　　“民智，我，我不会跳舞。”
　　“我不管。你已经转在我这里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走了。”民智的笑意在眼中流动。
　　“噢，上帝，我是今天最幸运的人吗？”是韩奇的声音。
　　民智和善宰循着声音望过去，韩奇正绅士地鞠躬：“可以请您共舞吗，全夫人？”
　　民智和善宰笑了，韩奇的舞伴，是姑姑呢！
　　民智望望善宰：“我们也跳舞吧！”
　　民智很快就发现，善宰是真的不会跳舞。
　　她想了想，干脆把手圈在善宰脖子上：“哥，你这样会踩着我啦！我们不要管舞步，就这样顺着音乐慢慢移动就好了。”看善宰发呆，她又把善宰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就这样，不会跳就只好这样了。我们顺着音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移动就好了。”
　　善宰的心却不能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搂着民智纤细柔软的腰肢，感受着她的吹气如兰，不禁迷惑了。
　　这样舞过一曲，音乐换成了华尔兹。
　　韩奇走了过来：“美丽的公主啊，我不能一亲芳泽，但求共舞一曲――可以吗？”
　　民智看看善宰，善宰点点头。
　　轻快的音乐中，韩奇领着民智优雅地旋转着。衣袂飘飘，民智美得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
　　一曲舞罢，掌声中民智回到善宰身边。
　　她娇羞地笑着：“哥，我跳得好吗？”
　　“好，美极了。”善宰由衷地说，“你要喝果汁吗？我帮你拿。”
　　“我想喝点酒，可以吗？”民智爱娇地说：“哥，我想要喝点酒嘛！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哦！”
　　民智说想要喝点酒，想要感受酒意微醺的滋味儿，到最后，那“一点”变成了“数杯”，“微醺”也成了“酩酊”。
　　夜深了，朋友们都已散去，姑姑也早已歇下了。
　　民智却不肯回房，她靠在善宰肩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胡说着。善宰也温柔地搂着她，听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胡说着。
　　仲夏的夜风中，偶尔传来蟋蟀的啾鸣，民智在善宰的怀里，静静地靠着，像是已经睡去了。
　　善宰站起身来，轻轻抱着民智，回到了房间。
　　替民智盖好薄被，想要离开，目光却被那张脸锁住了。
　　民智的样子好象才刚刚跳完那曲华尔兹，透着紧张的红润。她的唇角还是那样微微地扬着，那个笑容，在睡梦里都是这样生动。
　　民智动了动，善宰惊醒过来，站起身关灯要离开。
　　黑暗中民智却在呢喃：“哥，我今天好幸福哦！真的――好幸福哦！”翻过身，好象又睡过去了。
　　善宰的心，被搅乱了。民智，第一次有人跟你这样露骨地求爱，幸福，就是为了这个而幸福吗？
　　离开民智的房间，他来到自己的阳台上。暗夜里民智在草坪上亭亭玉立：“我不管。你已经转在我这里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走了。”
　　善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民智，别让我走，别让我走。”可他，并不曾听到。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1 04:39

第十四章　　　序曲（上）
　　算算善宰回波特兰也有十来天了，民智到现在也还没听过他的音乐。
　　这天，是周末。
　　吃过早饭，善宰问民智：“民智，今天有安排吗？”
　　“还没。”民智无聊地翻着杂志。
　　“那，我们去我的工作室好不好？”善宰好象早有准备。
　　“工作室？”民智有兴趣了。
　　“对啊，我的工作室。我想让你听上次跟你说过的音乐。不过，因为母带还没有合成，目前完成的部份只有小提琴，而且也只是一个序曲，你可能还听不出来什么。你要听吗？”善宰又有些犹豫。
　　“要，当然要。你等等我，我上去把画板拿上，你不是说听完后不能用说的要用画的吗？我拿了马上下来。”民智兴奋了。
　　善宰一直注视着民智，他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些什么来。
　　民智静静地听着，小提琴的清凉的调子把她带回了韩国。她听出了里面的乡音，那感觉竟如此熟悉――不，不仅是音乐的风格，那个故事本身，也是如此熟悉，这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听过了三遍之后，民智问善宰：“我，还能再多听一点吗？我的感觉不完整，我想要再多听一点。没有做好了的吗？”
　　善宰想了想回答：“我脑子里有大致的轮廓，可是怎么办？我不会弦乐。如果你要听，我只好用电声的，可以吗？当然那也只是一个想法，最后出来的效果可能会不一样。电声没有办法表现出小提琴G弦的张力，我只能试试看，你确定要听吗？”
　　民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善宰坐到键盘边。他想了想，又再放了民智刚刚听过的部份，然后，沉吟片刻，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民智心里的线索开始清晰了。
　　没错，善宰要表现的就是一个故事。
　　刚刚听的序曲，那应该是一个美好爱情的开始，温柔、朦胧、喜悦，就是这些感觉。接着就是，是铿锵有力的音符，铿锵里有着难言的悲壮。善宰的手从高音滑到了低音，那是呜咽吧？铿锵是别离，呜咽是永决吗？低音久久地叹息，民智的心揪了起来。一个休止，清亮的滑音过后，调子却欢快了起来。那么，这是劫后重逢了？
　　民智陷入了沉思。善宰有些不安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哥，我想到要画什么了。”民智突然说。
　　“什么？”善宰不解。
　　“我想画你的故事。我了解还不是很多，可是我确定我可以画出一组油画来，就是说故事的油画。相爱，分离，以为永别了，却又再重逢，很完整的故事，我想我能画很好。”民智一口气地说着：“哥，上次邮包里的那些就是这个故事的来源吧？哥在乡下了解到的故事，就是这个吧？”
　　善宰看着民智，什么也说不出来，民智，她不是不懂音乐的吗？她怎么会听懂这么复杂的故事？
　　“哥，我要你的故事。”民智两眼放着光彩：“我要那个故事。可是我也不要你用说的，我想听着你的音乐，感受着那个故事，再来完成我的画。我们合作一次，好不好？”
　　民智祈求地看着善宰，善宰像催眠一般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啊，听到你的音乐的人会想起我的画，而看到我的画的人又会想起你的音乐，唔，那感觉一定很美妙！”民智有些陶醉了。
　　“哥，G弦是什么？”回家路上，民智突然想起来，问道。
　　“G弦啊，就是小提琴的一根弦啊！”善宰耐心地解释着：“小提琴是交响乐的灵魂，它本身，也有很多多变的音质。刚才你听到的序曲，我想用G弦来表现，而且只用G弦来表现。”
　　“四根弦只用这一根啊？”民智好奇了。
　　“对，只用这一根。不过它的表现力很好，清越而富有张力。以前有一个《G弦上的咏叹调》，就是在G弦单弦上演奏的，听来很感人。”善宰说到这里，笑了笑：“说这个很枯燥吧？”
　　“不，才不呢！”民智想了一会儿，又说：“哥，你想要了解我的世界吗？就是，关于绘画的世界？就像我想了解音乐一样，你想要了解吗？”
　　善宰看着民智：“那当然好啊，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一脸的惊喜。
　　民智满意地笑了。
　　善宰在那个笑容里却想起了莲秀，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想过要了解绘画？他，就是这样错过莲秀的吗？就是这样错过了莲秀的世界吗？还是说，那个错过，本来就是注定的呢？
　　到家了，民智的手放在篱笆上，想想好象又遗漏了什么，回过头来：“哥，以后我都要当第一个听众，可以吗？不管是序曲还是完结篇，我都要第一个听，可以吗？因为，我的作品，也都会第一个拿给哥看，这样好吗？”
　　善宰默默地点头，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民智，她在他面前总是崭新的，只是，为什么崭新的民智每次带给他的，却都是熟悉的温暖呢？
　　刚吃过晚饭，韩奇又在篱笆外扯着嗓子叫民智。
　　民智让他进门，他却说：“我们去海滩吧！今天晚上有焰火表演，是大型的焰火表演哦！”
　　民智回头看善宰，善宰说：“去啊，焰火表演不是天天有的。带件衣服，晚上海边会冷。”
　　“哥不要去吗？”韩奇说，“那我会尽早送民智回来，保证没事的。”
　　海滩似乎不是原来那个海滩了，熙来攘往的人流喧嚣着，海的呼唤变得遥远而空洞起来。
　　韩奇在高处给民智找好了位置，铺了帐篷用的防潮垫，摆上一大堆零食，就跟民智坐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喧嚣的人们也开始安静了。
　　等待中，有一股流星一样的焰火划过天空，焰火过处，稍停了两三秒后，相继绽放出流星雨来。海滩上顿时口哨声四起。焰火表演开始了。
　　就算民智再怎么不看《圣经》，她也看出来这一场焰火晚会用的主题就是《圣经》的开篇《创世纪》。
　　第一场，神造昼夜。
　　焰火用的耀眼的红与温柔的白。暗夜怎么能用焰火来表现？只好借助了月亮。红的光从东升起，划过夜空，再由西落下。然后换了白的月亮。红与白交替着，红是换了千万种的红，白是盈缺了无数次的白。
　　第二场，神造空气与水。
　　焰火不再是流星一般闪过。升起后，慢慢地在天空中弥漫开，渐渐地竟用七彩染了整个天边。民智想着，那就是空气吧！突然，又一声巨响，天空中焰火瀑布一样喷薄而出，那是水吗？民智和韩奇也开始大声尖叫起来。
　　接着，神开始造植物、造星辰、造飞禽走兽，民智看着那些模样神似的焰火，听着韩奇的口哨，却觉得有些乏了。
　　“韩奇，我累了。”民智小声说，她不想扫了韩奇的兴。
　　“民智，怎么了？不舒服吗？”韩奇收了心，急急地问。
　　“没有，我只是累了。我想先回去了，你看完亚当和夏娃，明天再跟我讲讲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说过要送你回家的啊！”韩奇开始收拾起来。
　　回家路上，民智一直没有说话。
　　就要到家门了，韩奇说话了：“民智，我知道你是怎么了。”
　　民智抬头看着韩奇，韩奇看起来很严肃。
　　“民智，你的心里，有喜欢我吗？”韩奇看着民智的目光，神情马上变得满不在乎起来，“你说真的，有喜欢过我吗？一分钟或者一秒钟有吗？”
　　民智看着韩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有对吧？甚至我怎么帅气怎么好你都不知道吧？没有喜欢过我吧？”韩奇问着民智，却并不要她回答，像是那个答案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有我这样曾经想要喜欢你的人才会想到要去看你的心。民智的心，不会给我。民智这里，好象都已经没有心了。”韩奇指指民智的胸口，又说：“可是，民智却不知道。”
　　“韩奇，你在胡说什么啊？”韩奇有时候总是会突然地乱比喻一通，民智不知道这一次又是要说什么：“你直接回家吧，我自己可以走了。”说完就要往家走。
　　“民智，”韩奇在叫，民智回过头来，韩奇的脸又是开始时的严肃：“民智，你有空的时候看看自己的心好吗？如果不在了，就找一找好吗？找找看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安不安全，可不可以一直放在那里。如果一直找不到，你跟我说，我知道在哪里，我帮你找。”
　　“韩奇，焰火把你的脑袋烧坏了吗？”民智又走了回来，韩奇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1 05:03

序曲，不只是善宰音乐的序曲，也是民智画的序曲，更是他们之间爱的序曲。
写了这一篇，是因为有朋友建议要多写写爱情之外的东西，我尽力地做了，希望可以达到初衷。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1 23:27

[这个贴子最后由快乐无语在 2002/10/22 01:16pm 编辑]

第十四章　　　序曲（下）
　　天刚亮，韩奇又来了。
　　“韩奇，民智还没有起床，呆会儿我让她去找你。”善宰在花园拔着杂草。
　　“不用，我是出来跑步的，顺便把民智的照片送过来，放在我那边每次都搞忘。”韩奇递进来一个大纸袋：“那我走了，你交给民智就好。”
　　善宰接着拔了一会儿草，怎么也做不下去了。脱了手套，坐到一边，看起照片来。
　　看上去这是在看棒球赛的时候照的，天气不算晴朗，光线也不是很足，不过韩奇是专业的摄影师，他拍得还是很好。而且，他好象把这个当成了民智的写真集了，笑着的民智惊讶的民智叹息的民智嗔怒的民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焦距，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真实而充满感染力。
　　民智在看着棒球赛，那个韩奇，他好象一直只是在看着民智呢！
　　善宰的眼光落在一张照片上，这是民智的一个大侧影。身边的人都是朦胧的，她的脸愈发的清晰。清亮的眼睛弯弯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唇，善宰仿佛可以清楚地看到当时民智的样子。她的头发是束起来的，可是没有借助发夹一类的东西，只是用了其中一缕乌丝，巧妙地缠上，一个马尾就浑然天成了。善宰扬扬眉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民智她好象一直都很会展示自己的美呢！
　　后面，就是生日晚会的照片了。
　　善宰一张张看着，那个夜晚在韩奇的照片里复活了。因为是韩奇自己拍的，少的那一部份，就是他跪着弹吉他唱歌还有跟民智一起跳华尔兹的部份。
　　然后，善宰看到了自己和民智相拥而舞。
　　民智的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他看到了自己的。――那个夜晚，自己很幸福吗？
　　他的脸触着民智随意挽起的发髻，那个表情，是幸福吗？
　　长长的暑假就要来了，这天，民智来到教授的办公室。
　　“民智，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我也有些困惑了。”Prof.　Smith严肃地坐在民智面前：“我一直觉得，你是属于油画的世界的，而且你对色彩的感觉是这样的好，你对意境的领悟也很到位，我一直想让你朝着抽象画派的方向发展。可是，最近你的作品又开始让我找不到这种感觉了。民智，你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不，教授，我没有什么新的想法。”民智诚恳地说：“我现在开始有些了解自己了。我也觉得教授为我指出的方向是适合我的。最近，我有些力不从心。想要画的东西很模糊，我不能很勉强地再画下去。我只是，需要一些新的题材，我想要更有表现空间的题材，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不过还不能确定画出来的效果会怎样，但我保证会在暑假结束前放到你这里。这样说，您能了解吗？”
　　教授缓缓地点头：“那就好。我想到时你可能会需要我，我人不在波特兰，我要去欧洲见见老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就在你的主页上留言，我看到会跟你联系。”
　　“我会的，谢谢您！也祝您旅途愉快！”
　　民智开始画那个故事了。动起笔来，才发现想要表现在画布上是那么难。她只好再去求善宰：“哥，你的音乐什么时候才会做好？不是说全部，只是说第一部份。”
　　“怎么了？急着想要听吗？”善宰问。
　　“我想要画画，可是那天在工作室的那种灵感总是很飘忽，我很多时候都抓不住。我想，听着音乐画也许就会一直浸在那个意境里，画起来也可能比较顺。”民智看起来很认真。
　　善宰想了想：“民智，不如到我的工作室去画好不好？最初的录制不是在工作室那边进行的，我那边，只是做最后的合成，不会打扰你的思路的。”善宰又笑笑：“而且，暑假开始了，韩奇的时间也比较多，他可能会经常来找你出门玩去，你又管不住自己，不如到我的工作室，那样就不用担心画画的时间不够了。”
　　民智也笑了：“说的也是。每次韩奇一来，我就画不下去了。他总是有很多理由出去游山玩水，他不知道，他的梦想游山玩水就可以实现，我的梦想，却要好辛苦地闭关修炼才行呢！”民智皱皱鼻子，样子好象很可怜：“那好吧！从明天开始，我就跟哥一起去工作室了。很让人期待呢，是不是，哥？”
　　善宰只是微笑着看着民智，心里，也期待着明天可以早一点来。
　　“上次想着要听音乐，都没顾得上参观参观，今天我要好好看看往后几十天战斗的地方。”民智走进工作室，放下画板就好奇地这看看那摸摸。
　　她在善宰的键盘前停步了：“咦，哥，为什么黑键跟白键不一样多呢？”
　　“哦，那个是因为，――我们用C调来解释好了。黑键的音是为了细分音符而存在的，每一个黑键介入相邻的白键中，与它们都相差半个音，可是，有的相邻的白键本身就只相差了半个音，那它们之间就不再需要黑键了啊！”善宰一边指点着，一边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着。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地问：“你识简谱吗？”
　　民智不好意思地点头：“只会一点点，不是很能分清符号。”
　　“那不要紧，你只要知道1234567就行了。”善宰敲着键盘：“你看，这是1、2、3、4、5、6、7，其中，1、2、3、5、6之间是相差一个音阶的，可是3跟4、4跟5之间却只差了半个音阶，6跟7以及7跟高音的1之间也是这样。你要再看看D调的吗？”
　　民智点点头，又说：“这个好象很复杂。为什么非要4和7不可呢？都用黑键加在中间不就好了吗？”
　　“民智，这个已经是理论上的东西，我要跟你讲，需要用几天的时间。”善宰笑了：“我不如多告诉你一些4和7的曲子，你就会知道它们的魅力了。来，听一曲吧！”
　　善宰想了想，一首忧伤的曲子响起来。
　　曲子很短，弹完后，善宰问民智：“很忧伤，对不对？这就是4和7了。这首曲子，是日本的民歌《樱花》。歌里用了很多徐缓的4和7，所以，你现在该知道，4和7在音乐里，它们是很能表现忧伤的。”
　　民智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么，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绘画了吗？你现在，已经知道4和7的故事了，往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其他音符的故事，――可以开始了吗？”善宰笑着问民智。
　　民智应了一声，拿起画架，却又回过头来：“哥，如果我心里难过的时候，我只要跟你说4和7你就会知道了吗？”善宰还没来得及回答，民智又说：“哥，你帮我支画架嘛，我要开始画了。”
　　工作室跟家里，其实也没什么两样。民智还是常常走神，常常画不下去。
　　善宰的音乐却日臻完善了。
　　这天，他叫过发呆的民智，把耳机罩在她头上。
　　熟悉的音乐响起来。
　　这一次，民智心里涌动的感觉比上次还要强烈。她已经知道了那个故事的大概，善宰做出来的这一部份，就是相爱的那一章。小提琴还是诉说故事的主角，可是已经揉入了风笛、大提琴还有一些其他的交响乐器，故事里的爱情开始丰满起来，风笛像是沉浸在相爱里的小小忧伤，大提琴又承担了爱情和随之而来的婚姻的责任感。她听着听着，心中的画面也慢慢清晰了。
　　“民智，现在这个还不是最后的作品，因为这是用不同乐器分别录制再合成的，效果不算最佳。我只是希望能对你的画有一些帮助。等真正的作品出来，你的感觉会更好，到时还能再对你的画作一些细部的处理吗？”善宰问着民智，仿佛做那个音乐更重要的是为了民智的画。
　　“哥，我可能要重画了。”民智沉思着：“可能要重画，不过一定会画很好。第一章的画面已经在我脑子里抹也抹不去了。不行，我现在就要重画。你不要管我，不要叫我，我现在就要重画了。”
　　善宰现在才知道，不光是做音乐的人会疯狂，画画的人也一样疯狂，这天晚上，不，次日凌晨五点，民智才停下手里的画笔，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虽然她一再警告善宰不准动自己的画，善宰还是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揭开了上面蒙着的那层软布。
　　油画是一步步往画布上填的，善宰只能看出民智最初的构想。背景很虚幻，色彩有些暗，人物也还只是个轮廓，可是善宰能看出来，人物才是这油画的主角。目前还可以看出来的，是她想要用背影来表现人物之间流动的感情。画中的男人仅有背影，画中的女人尚有一些侧面，民智是要用她的表情来传达爱情吧？
　　善宰盖好画布，看着熟睡的民智，头一次发现，原来，工作室给人的感觉也可以这么好。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1 23:34

写这一部份的时候，我好象又回到了第一天摸风琴的那个时候。黑白的键盘也在我的脑子里，希望我没记错当时的样子。
有几个小小的地方要改一两个字，不过我的电脑上现在又不能做编辑了。晚上我会改好，虽然无碍大局，但是细节能再完美一点不是更好吗？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1 23:52

看了这几张图，我突然想回家了。
想结束这漫长的假期，回家看我的韩剧去。
正是因为呆在这种没有电视看的地方，我才会疯狂地写疯狂地想象，可是，我现在真的想回家了。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2 21:04

[这个贴子最后由快乐无语在 2002/10/22 01:20pm 编辑]

第十五章　　　爱的缄默（上）
　　民智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她动了动胳膊，浑身酸疼。
　　沙发旁边有人？
　　善宰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头靠在民智枕着的沙发扶手上，就那样睡着了。
　　民智伸出手想摇醒他，停在半空想了想，又蹑手蹑脚地起来，离开了工作室。
　　再回来，善宰还在睡。
　　民智把薄被轻轻搭在善宰身上，坐在画架前又开始了她的绘画。
　　这一次，画起来很顺畅。
　　因为要突出人物，反而先要画的是背景。远处的山在阳光下的阴面与阳面，郁郁葱葱的植被，春天浅浅流着的溪水，其实都只是隐隐的背景，民智要的，只是一个明媚的氛围，可以用来表达初初相爱不能言传的满满的喜悦与淡淡的忧伤。
　　善宰从饥饿中醒来，一眼就看见沉浸在画画里的民智。
　　“民智！”他担心地叫。
　　“醒了？”民智回过头来，那温柔的微笑让刚刚从梦中醒来的善宰有一阵眩晕。“我从家里做了便当带来，你先去洗洗，马上就可以吃了。”
　　“你这样画了多久了？你没吃饭吗？”善宰担心着。
　　“没有，我想一直这样画下去啊！”民智好象还在画里没有出来，“现在你醒了，我们可以吃了。你赶快去嘛！”
　　善宰突然心疼得不行，看着民智坚持的脸，他快速地走到盥洗间，快速地洗漱好出来。
　　民智已经打开了便当盒，里面是传统的韩国包饭。
　　善宰看着，脑子里想起了游乐园的那天，那天，他好象也是做了包饭吧？
　　“哥，怎么了？”民智在问：“哥不想尝尝我做的包饭吗？”
　　善宰回过神来：“怎么会？看上去都很好吃。我要多吃一点，你就只好少吃一点了。”说着，夹起一块来，张大嘴，一口塞了进去。
　　“好吃吗？”民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些紧张地问。
　　“好吃。”善宰违心地说，――说真的，民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饭。
　　民智却开心地笑了：“我做好后也尝过的，好象不怎么好吃。我好怕哥不喜欢呢！只要哥喜欢就好了。”说着，也夹起一块来，学着善宰，张大嘴塞了进去。
　　这一下却噎得满脸通红。善宰慌忙转到她身后，不停地拍着她的背：“下次我来包饭，你包的，都是按照我的尺寸来的，你这样一口塞进去，不噎着才怪。我来包好了，我包的比较小巧，那样你就可以跟我一样一口一个了。”
　　这样不知晨昏的日子过了整个暑假。
　　姑姑开始时每晚都让韩奇来守着，想让他们正常作息。韩奇守了一两天，回去跟姑姑说：“姑姑，民智画得很好哦！我也很想早点看到那幅画。而且，这幅完了之后，还有三幅呢！真不知道后面的会是什么样子。”说着还一脸憧憬的样子，姑姑气结，从此撒手不管。
　　善宰倒是在这期间把做好的音乐拿回家送给姑姑听，姑姑听得满脸是泪。对善宰和他的音乐，从此有了新的认识。
　　这天，因为民智说不想再吃西餐，善宰就回了一趟家，也顺便带回了民哲的一封信。
　　民智打开来，看着看着笑了。
　　“写什么？有什么好事吗？”善宰好奇地问，“不想我知道？”
　　民智看着善宰，眼里全是笑意：“我啊，我要当姑姑了！你听见了吗？我也要当姑姑了！”
　　民智把信递给善宰，善宰接过来，是民哲的狂草。
民智、善宰：
　　我刚刚打过电话，姑姑说你们在工作室。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再打到工作室那边，我怕我的激动，会让你们吓一跳。
　　――莲秀，她要做妈妈了。
　　医生说一切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听到了吗？
　　我今天好高兴，我也好担心自己语无伦次，你们见信后，再打电话回家好了。
　　　　　　　　　　　　　　　　　　　　　　　　　　　　　　　　　　　　民哲
　　善宰看着，想着，－－初恋，还有爱莲秀的那个自己，好象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我们现在打电话回家吗？”民智在问。
　　善宰从沉思中醒来：“好！”
　　“哥，”民智欲言又止，只是担心地看着他。
　　善宰读懂了那个担心的眼神：“民智，这是他们的幸福，是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啊！我们打电话吧！”
　　“嗯，你猜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民智笑。
　　“不知道，应该要说恭喜吧！”善宰也笑：“可是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你不会说恭喜了。”
　　“中奖了！”民智又笑：“我当然不会说恭喜那么普通的话，那个留给你好了。我要好好奚落她，才复学一学期的人就又要休学，还真是闻所未闻！我猜啊，她一定会笑，一定会说，复学跟做妈妈相比，算得了什么啊！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的伶牙俐齿！”善宰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
　　现在，放在教授面前的，就是民智一个假期的作品了。
　　教授看着，心中有些讶异，同时也迅速作出了决定。
　　“民智，我本来是想，你可能会更倾向于抽象派的画技，可是现在看来，我好象错了。”
　　民智不解。
　　“这几幅画，说的这个故事――”教授沉吟，“民智，这画给我的感觉很好，――你之前，一直都喜欢塞尚、梵高还有高更的作品吗？尤其是高更，喜欢他的作品吗？”
　　民智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欧洲曾经看过很多，可是我对他们的了解很少，我很喜欢他们的画。”
　　“那就是了，”教授微微一笑，“你的画里，明显地用着后印象派的技法，光变得不再重要，色彩的作用却加强了。而且，你好象特别钟爱高更，你连他画里的象征主义色彩也一并借用了过来。”
　　民智听着，也有些明白了，她毕竟在缅因恶补了那么多绘画方面的理论知识。
　　“很好，民智，”教授满意地笑：“这个假期你过得很好，没有我在一边，你反而更坚定地画着你能画好的画。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方向了，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更轰动的作品。”
　　为了教授的这个鼓励，善宰带着民智和姑姑上西餐厅好好享受了一顿烛光晚餐。
　　之后，他却忙了起来。
　　梁美美那头，听过他的音乐后，大加赞赏，并且提出了她的想法：“善宰，我知道，你一直跟民哲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个音乐，你应该请他帮你推广。新年音乐会在维也纳有，在韩国在汉城也可以有。你应该请他策划一场新年音乐会，曲目里包含一些耳熟能详的，比如欢乐颂什么的，压轴用你的曲子，流行乐坛才子ZERO转向古曲音乐的第一场音乐会，我想应该很上座。之后再发行，效果会更好。”
　　善宰对梁美美的这番话，想了很久，他也觉得她的看法很有见地。
　　然后，梁美美又说了：“善宰，这个音乐，是你对自己的承诺。你对我的承诺，是要做纯韩国的音乐。我一直在等着。我知道你回去了韩国，也知道你收获颇丰，你是不是应该静下来，好好实现对我的承诺呢？”
　　就这样，善宰又开始了新的忙碌。
　　从韩国带回的曲子，又多又杂，他常常要反复地听反复地感受，才能形成比较连贯的思路。而且，因为其间有很多乐器比较特别，善宰也需要领悟那些乐器的表现力以期更好地扬长避短。
　　民智似乎稍稍闲下来了。――最起码，她又有时间跟着韩奇出去写生了。
　　善宰的心里，其实是不希望知道她跟韩奇出去过了，可是，民智每次都要带着幌子回来，有时是溪边的小贝壳，有时是山里一片红透的不知名的树叶，每次都当宝贝一样地送给他。而善宰，每次看着那些小物事，总是会生出莫名的惆怅来。

快乐无语 · 发表于 2002-10-23 00:33

第十五章　　　爱的缄默（下）
　　这一年，波特兰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民智最近，在忙着一个新的作品。那件作品，是一件毛衣。
　　有天晚上回到家中，民智看见姑姑坐在炉火旁织着毛衣，她就嚷嚷着：“天啊！这样的画面好美哦！不行，我也要织毛衣，坐在壁炉前这样温柔地织毛衣，说不定我也跟着就温柔起来了呢！”
　　不管她这样说是有意还是无心，善宰看着炉火边织着毛衣的民智，心里还是承认了她的温柔。
　　民智毕竟是民智，是深爱着画画的民智，就算织毛衣，也要渗着油画的艺术――她选了一幅抽象画，善宰记得好象是一个叫米罗的人画的，色彩斑斓，图形有些像几何图――民智说，这就是抽象画了，用来打毛衣刚刚好。
　　那件毛衣，年轻的韩奇穿上去，一定也很好吧！善宰一面喜欢看着民智温柔地坐在炉火旁，一面又盼着这种折磨早点结束。
　　这天晚上，民智约好跟韩奇一起去他的学校看话剧。善宰不想看到民智打扮得漂漂亮亮又高高兴兴地出去，就早早地回了房。
　　敲门声。
　　“哥，我可以进来吗？”是民智。
　　“可以。”善宰简短地答。
　　“嗯，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民智手放在背后，笑吟吟地站在善宰书桌前。
　　“什么日子？”善宰想了想，“是跟韩奇约会的日子啊！”语气有点酸酸的。
　　“是吗？”民智笑了：“哥，试试看，我想知道好不好看。”民智从身后拿出了她的作品：“试试嘛！”
　　善宰有一瞬间的高兴，突然又醒悟过来，民智只说是试试，那么，他也不过是代韩奇试试了，呆会儿，民智是要拿它送韩奇的吧！
　　还是拗不过民智穿上了身。
　　毛衣的确很好看，最初织的时候看起来色彩太浓郁，没想到穿在身上却一点也不俗，颜色的夸张和名画的风采让毛衣有点像艺术品来。
　　“会不会短？”民智问善宰。
　　“可能有一点点。”善宰穿着很合适，他只是想着韩奇的长手长脚。
　　“什么叫可能啊，穿在身上会不会短都不知道吗？”民智埋怨着：“我看你啊，穿衣服好象一直都没有品味呢！”
　　善宰心头无名火起：“那你就不要让我试啊！”
　　民智看着凶巴巴的善宰，笑容凝住了。
　　“那你让我试干嘛？不是知道我不会穿衣服的吗？不是知道我没品味吗？那你让我试干嘛？”一怒之下，脱了衣服就往门外扔去。
　　民智的眼里渐渐溢满泪水，善宰狠心地不去看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咬住了，手指纠缠着，到过道上拾起了衣服。
　　“今天，今天本来是，是哥第一次穿我织的毛衣的日子。可是，哥不要，那我……”民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善宰的怒火突然化为乌有，跟着来的，是无比的心痛。他冲出门去，一把拉住就要转身离去的民智，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民智，我想我是疯了。我心情不好，我朝你发脾气，我……我是个浑蛋！我让你伤心，我，我该怎么办？民智，你原谅我吧，你会原谅我吗？”善宰抬起民智的脸，那张脸上还留着伤心的泪，善宰的心揪成一团，却送了个讨好的笑：“民智，毛衣还送我吗？我真的很喜欢，真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
　　“真的喜欢吗？”民智打断他的话，眼睛亮起来：“不是因为我伤心了才喜欢吗？是真的很喜欢吗？”
　　“是，是真的，我刚才，刚才只是……”善宰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民智却接过话来：“因为我说你没品味，你就生气了吗？好小气的哥哥哦！那么，现在再穿好我看看可以吗？”
　　善宰看着民智：“真的不生我的气也不伤心了？真的原谅我了？我马上穿。”
　　这一次穿好了，民智问：“会短吗？”
　　“不会，刚刚好，”善宰慌忙说，“我都没有穿过这么时髦又漂亮的毛衣，我看我的品味还真是有问题呢！”
　　民智破涕为笑，又问：“那暖和吗？姑姑说这种针法是最保暖的了。”
　　“嗯，暖和，”善宰也笑：“冬天单单穿这个都可以出门去。”
　　这夜，民智愉悦地出门看话剧去了，善宰在家里，接到了民哲的电话。
　　“善宰，是我，民哲。”
　　“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这边的先期市场调查已经做好了，前景看好。我也联系了汉城音乐厅，那边条件很不错，门外也有一个比较开阔的前厅，可以用来展览画。在硬件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民哲说的是新年音乐会。
　　“你确定那个前厅可以用来展览油画吗？”善宰关心着。
　　“这个当然，我亲自去调查过。怎么？你都不关心混响效果吗？你也不关心我为你找的指挥还有乐队吗？”民哲问。
　　“这个我相信你。”善宰笑。
　　“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已经只有一个月了，我觉得你应该要回来，亲自跟乐队还有指挥见个面，交流些想法，这样才能更好地演绎你的作品啊！”民哲觉得善宰对自己的首场音乐会有些太放松了。
　　“这倒也是。我尽量早一点回来，手上有一个曲子，明后天就好。完了我就回去。”善宰许诺。
　　民哲在那头迟疑片刻，又说：“善宰，这次，我恐怕不能让你住家里了。”
　　“嗯？”善宰不解。
　　“莲秀现在，需要安静的生活。你这次回来，是作为公众人物，记者们总是无孔不入的，你住在家里，莲秀可能就没有办法得到安宁。”民哲说出了他的理由。
　　善宰忙说：“哥，这个我自己应该先想到的。这样，我还是回我的公寓，你帮我叫个钟点工就好了。那，我们汉城见了。”
　　挂完电话，善宰来到花园，等着民智归来。
　　“韩奇，你到底要怎么嘛？”民智都要急哭了。话剧一结束，韩奇就把她拉到学校剧场门口的大石柱后，不发一言。
　　“没怎么，民智，我们打个小赌吧！”韩奇看上去很轻松，“我赌你哥现在正急着满世界找你，而且正往这边来。”
　　“韩奇，我们回家吧，”民智没有心情，“姑姑跟哥该担心了。”
　　“让他们担心好了，不是今天才收了你的毛衣吗？没人会责备你的。”韩奇满不在乎。
　　“那你要赌什么？”民智问，问完又哀求：“韩奇，不管你赌什么，算你赢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吧！”
　　“民智，你有点骨气好不好？”韩奇正经了起来：“什么算我赢了？你看看这像你吗？我认识的民智，她坦白直率，想说什么就会勇敢地说，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民智不语，眼泪却哗哗地流。
　　“那天画好画不是还跟我说，知道自己的心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吗？那为什么不让那个人也看看，他那里是不是多了一颗心，或者他那颗心也不在了，而是换了另外一颗呢？”韩奇不管民智的眼泪：“民智，你要是爱他就跟他说啊，不是说他很喜欢你的烂包饭吗？不是说他很喜欢你的画吗？不是说他很喜欢今天的毛衣吗？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韩奇，我怎么说，怎么能说？”民智哭了出来：“他心里，一直藏着那个人，那个人，他永远都得不到了，可是他却一直藏着她，说什么都不能忘了她。你要我怎么说，你要我怎么说？”
　　韩奇轻轻叹口气：“傻民智，你不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还爱着那个人？他要是聪明，他该知道他最应该爱最应该珍惜的人是你啊！”
　　“不，我不要，韩奇，我不要，”民智的声音让韩奇心酸：“我不要跟他说，永远都不要。韩奇，我就要现在这样就好了，真的，现在这样就够了。这样跟在他身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听音乐一起看画，这样就够了。”
　　“民智，如果他爱你他却不敢说怎么办？万一他怕再一次受伤，永远不说他爱你怎么办？两个人要一辈子这样傻傻地等着对方先开口吗？”韩奇还想着说服民智：“情窦初开就是为了这个永远不能坦白说‘我爱你’的结局吗？”
　　“韩奇，够了，”民智的声音听来心碎了：“韩奇，别说了好吗？你就让我这样，好吗？这样缄默着，不发一言，这样爱着我的爱，好吗？他要是爱我，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会跟我说的。――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哥该着急了。”
　　韩奇的眼睛朝向别处，大大地叹了口气：“走吧，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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